西山靶场是一片被矮矮土坡半围起来的开阔场地,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远处立着几排斑驳的木制靶架,红白相间的靶纸在风中飘动。
更远处是连绵的、植被稀疏的灰绿色山丘,天空湛蓝高远,没有一丝云彩,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晒得地表空气都微微扭曲。
整个靶场空旷、肃穆,弥漫着尘土和隐约的硝烟味。
教射击的教官简单训话后,宣布原地休整十五分钟再开始训练。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找有阴影的土坡边或干脆席地而坐,扇风的扇风,喝水的喝水,开始调整状态。
林书瑶也找了个稍微背阴的土坡边坐下,舔了舔被晒得有些发干的嘴唇,这才猛地想起——她没带水壶!
主要她压根没想到西山靶场这么远,而且环境如此空旷暴晒,毫无遮挡。
正懊恼着,对面赵铁梅口干舌燥,不耐烦地用手扇着风,突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当下便提高声音朝她发难:
“沈同志,你作为班长,怎么也不提前通知大家带水啊?这大太阳底下,没水喝怎么训练?嗓子都要冒烟了!”
其他队正在喝水的同志听到这话,帮着林书瑶道:“赵同志,我们带水也不是班长通知的,是有同事曾经来过西山靶场,所以随口提醒了我们。你们班长应该是第一次来,不了解实地情况很正常。”
“就是,谁能想得到啊,这也不能怪班长啊。”有几个女同志小声附和,虽然也渴,但并没有责怪林书瑶的意思。
王强李伟那波就更不用说,开口便是维护林书瑶:“渴了就忍一忍呗,这要是在战场没水怎么办?难不成就不打仗了?”
“赵同志,你不是军校毕业的吗?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还当什么军人。”
“你、你们!”赵铁梅被怼得没话说,恨恨地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不看大家。
林书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儿说起来她的确有责任,她作为班长,应该事先考虑到各种情况,及时提醒大家的。
眼下没有水喝,大家又累又渴,肯定会影响到一会儿的训练。
林书瑶正凝眉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大家喝上水,隔壁队列的男同志们注意到,有几个主动走过来,把自己的军用水壶递给林书瑶:
“沈同志,我们班水带得足,这几个水壶都是满的,你们传着喝点吧,别客气!”
其他几个男同志见状,也纷纷上前围着林书瑶,慷慨地表示自己水壶里剩余的水也可以贡献出来。
林书瑶没想到大家这么热心,她抬起头,冲打头的男同志们露出一个感激又甜美的笑容,眼波清澈,唇红齿白,在阳光下格外动人:“那谢谢你们啦,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翻译的外文资料,我优先帮你们翻。”
也不能让别人白帮忙不是。
男同志们被她这笑容晃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哎呀,不用不用,大家都是一个厂的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别这么客气。”
“就是,我们也是也是发挥团结友爱的精神!”
“来来!大家传着喝!”
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
大家依次传递着,一人仰头灌了几口。
林书瑶趁大家喝水的时候,起身走到另一处背风的地方坐下。
她没去喝水,不是不渴,只是有点洁癖不太愿意喝别人用过的水壶,又怕被别人留意到,伤了人自尊,所以只好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走开一会儿,这样就不会有人留意到她喝没喝水了。
就在她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瓣,垂眸望着脚尖发愣,试图转移掉口渴的感觉时,一个军绿色的水壶递到了她面前。
她微微一怔,抬起头。
成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就站在她旁边,背对着大部分人的方向,挡住了所有视线和阳光。
“喝点水。”
他目光落在她被晒得有些红的娇美脸蛋上,见她迟迟不接,轻晃了一下水壶,淡淡道,“我的,还没喝过。”
林书瑶这才迟疑着接了过来,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喝着。
清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喝完后,她把水壶还给他,小声说:“谢谢。”
成铮嗯了声,目光在她捏着水壶的纤细手指上停留了一瞬,伸手接过。
接着他拧开盖子,修长有力的脖颈微仰,薄唇就准备贴上壶口喝水。
他唇覆到的地方好像是她喝过的,林书瑶下意识诶了声,然后说:“那个……我、我喝过,你要不要擦一擦。”
她记得高婷婷说过,他也有洁癖的。
成铮没有停下来擦拭壶口,他只是浑不在意地瞥了她一眼,接着便仰头,性感薄唇贴着壶口,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
他喝水的时候,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一滴来不及咽下的水珠顺着唇角逸出,沿着下颌,斜斜滑过起伏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军装领口。
林书瑶看得莫名有点脸热,他不嫌弃她喝过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