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都太快了。
纯粹而暴力的物理力量，在这一刻彻底超越了亚空间魔法的反应速度。
嘭！
安格隆像是一块重达几千斤的实心铁锭。
他结结实实、没有任何花哨地撞在了洛加相对脆弱的胸口上。
巨大的撞击力直接粗暴地打断了洛加正在急剧匯聚的灵能乱流。
两个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对死死纠缠在一起的陨石，从半空中轰然坠落。
他们重重地砸在下方坚硬的废墟里，直接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深坑。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安格隆根本没有给洛加留下任何喘息和恢復的时间。
他直接翻身骑在洛加的背上。
他那双因为没有佩戴动力拳套而鲜血淋漓的大手。
死死地、毫不留情地抓住了洛加背后那对巨大的、向外散发著硫磺恶臭的暗影双翼根部连接处。
“你刚才在上面不是挺喜欢飞的吗！”
安格隆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力摩擦两块生铁。
脑后抑制器被高温彻底烧毁后，屠夫之钉不受控制的尖叫让他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倾向。
“你不是一直喜欢装作高高在上的鸟人吗！”
安格隆双臂的肌肉猛然向外隆起。
粗壮的青筋像是一条条盘绕在岩石上的青色毒蛇。
他抬起一只沉重的战靴死死踩在洛加的后颈上，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抠住那对恶魔双翼的骨骼连接处。
洛加终於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疯狂地挣扎扭动。
他挣扎时爆发出的巨大力量在安格隆的大腿护甲上抓出了道道深深的血痕。
但那只死死踩著他脖子的脚，就像是彻底焊死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给我断！”
安格隆的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狂怒嘶吼。
咔啦啦啦啦啦！
这绝不是普通骨折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这是连带著脊椎、发达的背部肌肉、密集的神经网，以及那些被亚空间能量强行催化生长出来的异形骨骼。
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原本的躯体上撕裂开来时发出的恐怖声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下巴已经完全粉碎无法咬合，洛加依然从破损的喉管深处挤出了那声足以震碎凡人灵魂的惨绝人寰尖叫。
黑紫色的血液像高压水枪一样。
从他背后被撕裂出来的两个巨大血窟窿里猛烈喷射而出，瞬间溅了安格隆一身。
那对长达十米的暗影双翼，被安格隆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安格隆像扔掉两件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一样，將那对还在地上微微抽搐的残破翅膀隨手扔到一旁。
他低下头冷冷地看著身下那个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样，瘫在血泊里的神明。
洛加庞大的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缩水现象。
他一直维持的半升魔状態，在遭受到如此致命的物理破坏后，正在迅速从他体內退散消失。
“这下算是彻底结束了。”
基里曼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踉蹌不稳，但宽阔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静静地看著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洛加。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找不到丝毫胜利者的怜悯，只有对无药可救异端的冷酷审判。
“你输得很彻底，洛加。”
但洛加並没有开口回答这句宣判。
他那双紫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风暴遮蔽的天空。
他残破的嘴唇在无声地蠕动著。
嗡。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亚空间能量裂隙，毫无徵兆地在洛加残破的身体下方骤然裂开。
那绝对不是洛加凭藉自身力量召唤出来的逃生通道。
那是亚空间的诸神正在强行干预现实的物理空间。
它们在亲自出手收回它们那件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或许依然还能发挥余热的信徒工具。
巨大的亚空间吸力瞬间笼罩了洛加。
“想跑”
安格隆怒吼著猛地伸出血手去抓洛加的肩膀。
但他最终只抓到了一个空虚的影子。
洛加的身体像是一滩融化的黑水一般，在瞬间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吸入了那道深不见底的裂隙之中。
裂隙迅速闭合。
原地只留下一地发黑的恶臭血跡，以及那对正在迅速化为灰烬的恶魔双翼残骸。
考斯地表的毁灭风暴依旧在疯狂地肆虐刮擦著废墟。
但那股一直压在眾人心头、令人感到窒息的亚空间精神威压，隨著洛加的消失彻底不见了。
安格隆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弹坑底部。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宽阔的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黑色粘液的双手，眼底疯狂的红光正在慢慢褪去。
基里曼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他从战术包里掏出了半瓶还在微微漏水的军用营养液，默默地递给了身旁的兄弟。
两个浑身伤痕累累的巨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他们確实在物理层面打贏了这场局部战役。
但当他们抬头看著头顶那依然死死遮蔽著星光的紫黑色风暴时。
他们的心里都非常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们刚才的胜利，仅仅只是把一只到处咬人的老鼠强行赶回了下水道的洞里。
而那张真正用来覆盖整个银河系、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大网。
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