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欢:“……”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一丝无奈。这又是什么操作
刘熙也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脸上掠过一丝心虚。“哦……好,好的。”
然后,他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一溜烟钻进了病房,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易启航又恢復了最狼狈的姿势——趴在病床上。全无之前在城投总部单枪匹马、智斗聂建仪时的半点威风。
刘熙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看著自家老板这副惨样:“航哥……你何苦呢……”
易启航没理会他的感慨,微微侧过脸,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却是:
“她……心疼了吗”
刘熙一噎,都这样了,还惦记这个他吸吸鼻子,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航哥,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是,咱们之前是……是做了点准备,可你后来这么大动干戈一番,之前这些天的休养,不全白费了吗平时看你也不是恋爱脑啊!怎么这次就这么……『衝冠一怒为红顏』啊”
是的,易启航今天穿的那件白衬衫,后背最开始那片“血跡”,確实掺了点別的东西——为了视觉效果逼真,他让刘熙弄了点番茄酱和色素调了调。
可后来形势逼人,假伤也叠加了真伤,弄假成真,狼狈加倍。
易启航闷哼一声,还不忘反驳,“你才恋爱脑!整天闪闪长闪闪短的,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好意思说我”
得,一对“恋爱脑”兄弟,此刻大眼瞪小眼,谁也別说谁。
刘熙被他懟得脸一红,嘟囔道:“那能一样吗……她们都在外面担心死了,让她们进来吗”
易启航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门打开,三个姑娘鱼贯而入。
易启航立刻闭上眼睛,开始“装死”。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还骗了妹妹,他有点怕清欢生气。
预想中的责备没有到来。
易清欢第一个扑到床边,眼睛虽然还红红的,但里面却闪烁亮晶晶的光芒,毫不掩饰的崇拜和骄傲。
“哥!你太牛了!简直是力挽狂澜大英雄啊!快跟我说说,你最后到底跟那个女人说了什么怎么能让她当场就改主意了”
易启航:“……”
他有些意外地睁开眼,看向妹妹。想像中的担忧哭泣没有,反而是追星般的激动他下意识地想扭身,动作一大,又牵动伤口,疼得他“嘶”地一声。
“你別乱动!”南舟立刻上前,手虚虚地按在他没受伤的肩头,“好好休息!其他事以后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她顿了顿,看著他被疼痛折磨得眉头紧锁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陪著你。”
易启航的心,因为她这句话,和她近在咫尺的、满是担忧的眉眼,漏跳了一拍。连背后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他定了定神,故作轻鬆地回答:“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告诉她,她今天要是敢公然舞弊,今晚,那些媒体就会把她和城投钉在耻辱柱上,让她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名声。她……权衡利弊,就怂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略去了那些更私人、更尖锐的对话,也略去了自己以伤躯相胁的决绝。
易清欢听得更来劲了,还想追问细节。林闪闪旁观著南舟和易启航之间流动的微妙气氛,悄悄拉了拉清欢的衣袖,对她使了个眼色。
易清欢也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那个……哥,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南舟和易启航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南舟看著他因疼痛而抿紧的唇,看著他额角再次渗出的细密汗珠。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话:
“启航……我又欠了你半条命。”
声音很轻,却带著无法承受之重。
易启航听著她这句话,感受她声音里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心头那点因为“美人相伴”而升起的细微雀跃,也被刺痛取代。
南舟,不要觉得欠我。我做这一切,是心甘情愿的。能为你做点事,我甘之如飴。但我不希望,这成为你的负担。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跳过这个沉重话题。
“南舟,今天这关我们是过了。但聂建仪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未来这段时间,不要光顾著埋头画图做设计了。你需要儘快建立起自己的、稳固的人脉网络和行业声誉。只有当你自己足够强大,別人想要动你的时候,才会有所忌惮,掂量后果。”
这就是易启航。
真正爱一个人,则为之计深远。他的爱,拿得出手。
“我联繫了一位在央视做设计专栏的朋友,他那有个访谈,你去参加一下。”
南舟胸口那团沉鬱的、愧疚的块垒,仿佛被一双温暖而坚定的手,一点点推开,揉散。
一股新的力量,从心底滋生出来。
“我懂了。我之前……太执著於『做好设计』本身了。我会去的。还有我的老师之前邀请我回学校做一次分享,我因为项目忙一直没应。现在,我也去。”
易启航静静听著,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疲惫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真好。
他的姑娘,將会越来越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