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梅看她哭得凄惨,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很快,她就想到现实问题——王淑芳现在出来了,家里的房子都被查封了,丈夫儿子都在牢里,她住哪儿?
以后怎么办?
两人虽然是亲戚,但,她自己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菜市场摆个摊位,起早贪黑的,哪还有余力照顾这么个麻烦?
想到这里,林梅站起身:“淑芳,你好好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养身体,等好点了,去看看家栋,劝他好好改造,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两千块钱,放在床头柜上:“医药费我一会儿去结。这钱你拿着,买点吃的用的。我...菜市场的摊位还叫别人看着,我得回去了。”
王淑芬还沉浸在悲伤中,没反应过来。
林梅又说:“你自己保重,我...我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急匆匆地走了,像是怕慢一步就会被缠住。
门关上,王淑芬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
她抹了把脸,突然想起孙子——对,她还有孙子!
张婉如带着,在张家父母那儿。
她急忙摸口袋,掏出个老式手机,这手机出狱的时候,工作人员也一并还给她了。
她叫来护士帮忙充电。
半个小时后,护士把手机还给她。
她急忙接过手机,开机,屏幕亮了。
她颤抖着手找到张婉如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
通了!
王淑芬的心提起来,可响了五六声后,电话被挂断了。
她再打,这次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被拉黑了。
王淑芬急了,一把拔掉手上的针头,血珠立刻冒出来。
她不管不顾,穿上鞋就往外走。
护士追出来:“哎,你怎么走了?还没输完液呢!”
王淑芬头也不回,直奔张婉如父母住的小区。
她记得地址,是个高档小区,环境不错。
到了地方,她傻眼了——大门装了人脸识别的闸机,外人根本进不去。
她跑到保安室窗口:“同志,我找张伟峰家,我是他亲家。”
保安是个年轻小伙子,一听“张伟峰”,脸色变了变:“张主任的亲家?”
“你快让我进去,我找我孙子!”
保安说道:“张家...不住这儿了。您还是回去吧。”
王淑芬一愣:“搬哪儿去了?”
“这我不知道,反正不住这儿了。”保安眼神躲闪。
王淑芬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却有了主意。
张伟峰在住建局上班,她去过一次,还记得地方。
住建局大楼气派得很,门口照样有保安。
王淑芬这次学聪明了,她整理了下衣服,走上前:“同志,我找张伟峰主任,有重要工作汇报。”
保安打量她一番:“有预约吗?”
“没有,但事情紧急。”王淑芳说,
“你就告诉他,他亲家王淑芬来了,他自然会见我。”
保安皱眉,一会儿工作汇报,一会儿亲家的,他犹豫了下,拿起内部电话:“喂,张主任,楼下有位叫王淑芬的女士找您,说是您亲家...啊?哦,好,好的。”
挂了电话,保安说:“张主任不在,您改天再来吧。”
王淑芬眼睛一眯。
不在?
刚才保安明明打了个电话才回绝她,如果真不在,直接说不就完了?
这是张伟峰在躲她!
她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好啊,张家这是过河拆桥!
儿子刚出事就离婚,现在连孙子都不让她见了?
是不是他们把孙子卖了?
还是送人了?
想到这里,王淑芳的心突突直跳。
她退后几步,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喊起来:“没天理啊!住建局的领导张伟峰迫害老百姓啦!抢我孙子不让我见啊!大家评评理啊!”
正是下午上班时间,进出的人不少,都看了过来。
保安急了,上前要拉她:“您别在这儿闹!快起来!”
“我不起!今天不见到张伟峰,我就死在这儿!”
王淑芬索性躺倒在地,又哭又喊,
“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啊!我儿子坐牢了,他们就把我孙子藏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