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国贸三期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光织就的城市星海,仿佛一条璀璨的银河被踩在脚下。
赵胤穿着一身真丝睡袍,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剪刀,正对着一盆造型古朴的菖蒲。
德彪西的《月光》在顶级音响中流淌,琴音空灵,却融不进这房间半分暖意。
一个黑西装男人无声地走进来,垂首立于他身后。
“老板,事成了。”
“医院确认,陈白露死亡。”
“不过,港岛顾家的人也到医院,恐怕,会追查。”
赵胤修剪叶片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那片无尽的繁华,唇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那笑意没有温度,反而让倒映在他瞳孔中的万家灯火,都显得森然。
顾家?
他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得知陈白露死了,他郁结在胸口多日的烦闷,终于散去了一丝。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害死他父亲的人……
一个都跑不掉。
死一个陈白露,只是开始。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剪刀再次落下,一片多余的绿叶精准地从根部断裂,飘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处理干净些。”
“是,老板。”手下人声音压得更低,他明白,老板的意思,是那个坐轮椅的男人也不能活了。
赵胤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盆菖蒲上,仿佛这才是世间唯一值得他专注的事物。
他剪下最后一片叶子,用指尖捻了捻,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动作轻柔,像是掸去一点灰尘。
“下一个,”他轻声问,不知在问手下,还是在问自己。
“是圣水观那几个老东西,还是龙虎山那位呢?”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残忍又愉悦。
……
医院内哭声一片。
清微道长强撑着没有倒下,开始处理后事。
他让守拙先安排弟子,把哭到虚脱的刘姐和两个孩子送回圣水观。
孩子太小,不能再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带着同样双眼血红的苏无尘,和已经像丢了魂的顾清宴,前往警局。
顾勤舟没有去。
他知道警方的程序,太慢。
他等不了。
回到酒店套房,他立刻召集了顾家在京市的所有核心力量,一场视频会议在死寂中召开。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
顾勤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屏幕对面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给我在最短的时间里,查清楚!”
顾勤舟的每一道命令,都淬着冰,浸着血。
整个顾家的庞大情报机器,为了他一个人的意志,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疯狂运转。
傍晚。
一辆出租车在圣水观山门前停下。
沈月白和玄一从车上下来,满面风尘,眼底是压抑到极限的悲痛和怒火。
两人一路沉默。
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同样的意思。
如果师妹的死,不是意外。
如果真是赵胤那个畜生。
那他们这条命,就豁出去,跟那个疯子同归于尽。
此刻的圣水观,被一片沉重的哀伤包裹。
往日香火缭绕的道观,今日冷清得可怕,弟子们个个眼眶红肿,机械地做着手里的活,压抑得听不见一丝声响。
会议室里。
沈月白和玄一见到了清微和苏无尘。
苏无尘整个人都垮了,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只是呆坐着,不说一句话。
“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玄一开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干涩。
“警察,怎么说?”
会议室内的空气,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汞。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刀刮般的痛楚。
清微道长枯坐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将他从警方那里得到的信息,一字一句地剖开在众人面前。
“肇事司机,警方已经控制了。”
“他一口咬定,是刹车失灵。”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稳,可那微微颤抖的茶杯边缘,却出卖了他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我要求看了路段监控。”
“他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