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圣水观。
陈白露“身亡”的讣告,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余波荡漾,经久不息。
最先被炸出水面的,是那些曾受过她泼天恩惠的富商巨贾。
圣水观的电话线路,几乎陷入瘫痪。
“喂?是苏道长吗?新闻上说的是真的?陈大师她……”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出这种事!”
“追悼会什么时候办?我们必须来送陈大师最后一程!”
清微道长亲自坐镇,声音里淬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克制,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一一回复。
“多谢各位关心。”
“陈观主确实不幸罹难。”
“此事已由警方定性为刑事案件,正在全力侦破。在真相大白之前,本观不便举办任何仪式。待案件了结,圣水观会再行通知。”
他滴水不漏的说辞,堵住了所有刨根问底的嘴,也让“陈白露已死”这个消息,如钢印般烙在了所有人的认知里。
有人扼腕,有人叹息。
自然,也有人因此狂喜。
S市,一栋可以俯瞰江景的高档公寓里。
卢静珊将手机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屏幕上,那张黑白的讣告刺眼又悦目。
她笑了。
起初是无声的,只有涂着精致豆沙色口红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恶毒的弧度。
紧接着,细碎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响彻整个奢华客厅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陈白露……死了?”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中交织着病态的温柔与蛇蝎般的毒辣。
“宝宝,你听见了吗?”
她的声音甜腻得发慌。
“那个挡着你爸爸的路,也挡着我们母子前程的女人,死了。”
“她可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你啊,就是天生的赢家。还没出生,最大的那块绊脚石,就自己滚开了。”
在这场名为死亡的涟漪中,有人悲戚,有人欢愉。
而无人知晓的角落,真正的杀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
千里之外,龙虎山天师府。
金秋十月,正值第一届文昌宝箓升授大法会。
整座山头香火缭绕,人潮如织,一派鼎盛景象。
前山的喧嚣与热闹,被隔绝在了后山的一片幽深竹林之外。
林深处,一座名为“静思精舍”的院落,安静得能听见竹叶落地的声音。
这里,是张云蓑被“禁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