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胤心中的郁气和狂躁在此刻轰然引爆，他狠狠一脚踹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上好的皮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离开这！”
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眼神里的阴沉，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暗。
助理吓得浑身一颤，方向盘都握不稳了：“那……那我们去哪？”
赵胤重重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剔除掉一条又一条行不通的废案。
第一条路，被堵死了。
但他赵胤，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他眸中翻涌的骇人杀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自负。
他忽然笑了。
“去B市。”他吐出三个字，冰冷，不容置疑。
“是！”
助理一脚油门，车子利落地汇入车流。
赵胤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叠东西。
那=是好几本属于不同国家的护照。
他像个挑剔的买家，在挑选着自己的新“人生”。
一本新加坡护照，李伟明，照片是个戴黑框眼镜的普通中年男人。
一本加拿大护照，陈家辉，照片是个笑容阳光的年轻人。
……
每一本，都耗费了他巨额的资金和人脉，从纸张、芯片到可供查证的背景信息，都天衣无缝。
为了复仇，他早已为自己铺好了无数条后路。
他最终抽出了一本韩国护照。
金秀哲。
照片上的男人单眼皮，高颧骨，与他有三分相似，气质却判若两人。
就是它了。
他打开一个精致的化妆盒，对着小镜子，开始了平静而诡异的“变脸”。
特殊的医用胶水，肉色的超薄硅胶，一点点垫高他的颧骨，改变鼻梁的曲线。
双眼皮贴，将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变成了冷峻的单眼皮。
改变瞳色的隐形眼镜，将他眼底的傲慢彻底遮蔽。
短短十几分钟，后座上那个矜贵的富家公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甚至略带风霜的韩国男人。
他换上休闲装，对着镜子里的陌生面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他有绝对的自信。
在这个世界上，钱与权，就是神。
几个小时后，B市国际机场。
一位名叫“金秀哲”的韩国先生，在安检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负责安检的警员下意识扶了他一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金秀哲”连忙用蹩脚的中文道谢，眼神慌张而胆怯。
警员挥挥手让他过去了。
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懦弱的外国旅客而已。
无人知晓，在那一瞬间，这位“金秀哲”先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当他终于坐在飞往洛杉矶的头等舱里，感受着飞机冲破云霄的巨大推力时，那颗紧绷了一路的心脏，才彻底松弛下来。
他望向窗外。
那片他曾想征服的土地，正在飞速缩小，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光点。
他唇角牵动，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的森寒。
他嘴唇微动，吐出的字句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张云蓑，顾清宴，陈白露的师兄们……”
“好好活着。”
“等着我，我会亲手把你们的骨头一根根敲碎，磨成粉，洒进这片你们最爱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