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所，顾清宴一言不发地将自己摔进了书房。
他没开灯。
黑暗中，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满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烈酒像刀子一样割过喉咙，胃里燃起一团火，却烧不尽他脑中那混乱疯狂的画面。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
她却死死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顾总，别走，我一个人……害怕。”她仰着那张脆弱的小脸，眼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留下了。
像个被线操控的木偶。
他甚至忍不住，碰了碰她脸。
那不是他熟悉的触感。
可就在他即将被那股陌生的欲望彻底吞噬，理智崩断的最后一秒——
陈白露那张清冷如月的脸，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他瞬间惊醒！
像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他一把推开苏念念，仓皇逃离，连滚带爬。
“啊——！”
顾清宴痛苦地嘶吼出声，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指骨瞬间破裂，鲜血淋漓。
他觉得自己脏透了。
他背叛了陈白露。
在他以为她尸骨未寒的时候，他就背叛了她。
他踉跄地走到书桌前，拿起相框。
照片上，陈白露一身素色道袍，站在圣水观前，神情淡然，不染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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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白露……对不起……”
他对着照片上的人，一遍遍地忏悔，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以为自己只是移情。
可现在他知道，不是。
他对苏念念的感觉，是纯粹的、肮脏的、不掺杂任何感情的欲望！
剧烈的自我厌恶几乎将他撕碎。
他死死盯着照片里陈白露的眼睛，想从那里找到一丝救赎。
可看着看着，那张清冷的脸开始扭曲、融化……最后，变成了苏念念那张挂着泪痕、楚楚可怜的脸！
“滚开！！”
顾清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扬手将相框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尖锐刺耳。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摆脱那个女人的控制！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阿强的电话，声音嘶哑地咆哮：“订最早一班去京市的机票！现在！立刻！”
他要去见孩子！
他要去那个唯一还留有陈白露气息的地方！
他要去赎罪！
然而，电话刚挂断，手机屏幕“叮”地亮起。
是苏念念。
【顾总，对不起，今天是我麻烦你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脚好疼……好像又肿起来了……我一个人在家，不敢动，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害怕。】
信息末尾，是一个正在流泪的表情符号。
顾清宴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去京市赎罪的理智。
和回去看她的疯狂念头。
两个小人正在他的脑海里血腥搏杀，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最终，那股他无法抗拒的力量，再次占了上风。
他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书房。
“老板，您去哪儿？”守在楼下的阿强惊愕地看着他。
“机票，不用订了。”
顾清宴丢下这句话，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下一秒，法拉利跑车那嚣张的引擎轰鸣声，划破了港岛沉寂的夜空。
阿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车尾灯消失在夜色深处，全身冰冷。
完了。
老板彻底疯了。
他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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