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圣水观。
静室内,香炉青烟袅袅,却聚而不散,仿佛映照着陈白露眼底压抑不住的焦躁。
整整一个月,顾清宴都没有来看过孩子。
孩子打电话过去,对面除了敷衍,就是无人接听。
两个孩子都生气了。
若非财经新闻上偶尔掠过他出席商业活动的身影,陈白露几乎要以为,这个人已从人间蒸发。
她强迫自己打坐,入定,可那晚卜出的卦象,却如魔音般在脑海中盘旋。
桃花劫。
究竟是怎样的劫数,能让他连视若亲骨肉的雪儿和欢欢都置之不理?
这天,夏晚休假回京,特地来看她。
两人在凤凰岭的秘密基地同生共死过,早已是过命的交情。
“白露姐,你这脸色怎么比在基地养伤时还难看?”
夏晚一见她,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陈白露扯出一抹苦笑。
夏晚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因为男朋友?”
陈白露点头,将这一个月来的失联和自己的卜卦结果,简略说了一遍。
“一个月?!连孩子都不闻不问了?”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之前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们,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卦象显示,是桃花劫。”陈白露的声音低了下去。
“桃花劫?”夏晚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被外面的狐狸精用邪术勾了魂?”
陈白露叹息:“我不知道,我现在……心很乱。”
夏晚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她忽然盯着陈白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白露姐,你爱他吗?”
陈白露怔住。
随即,她无比清晰、无比笃定地点了点头。
“爱。”
若不是爱,何至于此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若不是爱,她又怎会为了一个凡夫俗子,动了还俗的念头。
“爱就主动啊!”
夏晚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你在这里胡思乱想顶个屁用!他是真的变心,还是被人下了黑手,你不亲眼去看看,怎么知道?!”
陈白露沉默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的贝雷帽,帽檐下,是那道狰狞的疤痕和刚长出寸许的短发。
这副模样,太狼狈了。
是她此生最虚弱、最不堪的样子。
她不想让他看到。
“我的姐!”夏晚简直要被她气笑,
“你可是陈天师!港岛半数的富豪排队求你一张符都求不到!你跟顾少经历过多少生死,他是什么货色你还不清楚?他要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男人,当初能为你疯成那样?”
“再说,不就是头发短了点,瘦了点吗?这算什么!”
夏晚越说越来劲,“自己的男人被外面的野花缠上了,你不去把花给拔了,把人给拽回来,还等着他自己断干净?万一他道行不够,被妖精吸干了呢!”
最后一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白露心上。
是啊。
她在这里自怨自艾,又有何用。
万一,他真的被什么阴邪之物迷了心窍,回不来了呢?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陈白露眼中的迷茫寸寸褪去,重新凝聚成冰冷的锐利。
“你说得对,与其坐等,不如去看个究竟。”
“这就对了!”
夏晚立刻掏出手机,“我给你挑的这顶假发帽子就不错,栗色长卷发,文艺女神范儿!谁也看不出你剃过头!”
她飞快下单。
假发帽同城闪送。
镜子里的人,面色虽苍白,但眉眼清冽,气质出尘,确有几分温柔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