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年后的中州，天道院。
主峰之巅，青霞仙帝盘膝而坐。
她面前悬浮着无数根透明的丝线，那是众生的命数。
在不久前，她还在为顾长青的身份疑惑。
但现在，她终于推算明白。
“顾长青，你果然就是陆崖。”
她双手如同拨动琴弦，在虚空中轻轻一拉。
这看似简单的轻轻一拉，却让青霞仙帝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需要耗费她数年苦修才能恢复。
嗡——！
天道院的护山大阵，那座由青霞仙帝亲手布下的“命理大阵”，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
一股无形的波动跨越了百万年时间，直接降临在中古时代的北境战场。
那股波动来得无声无息，却让这片天地的法则都在此刻停滞了一瞬。
曦和那双熔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他猛地收回即将落下的九阳焚天大阵，身形暴退千丈，死死地盯着虚空深处的某一点。
那里，有一根只有到了他这个境界才能隐约感知的“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他预演中那个“必杀顾长青、镇压望舒”的未来，瞬间崩塌，变成了无数种不可控的混沌走向。
“谁？”
曦和的声音低沉，回荡在北境上空。
没有回应。
只有顾长青站在下方，手里抛着那面太阴宝鉴，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怎么？老头，怕了？”
顾长青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曦和那一瞬间的迟疑。
“这老阴比，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难道是有人出手了？”
“不管了，先装个大的。”
顾长青上前一步，脚踏虚空。
他身后的混沌人皇法相不再收敛，而是肆无忌惮地释放着那股融合了阴阳、吞噬了魔心的恐怖气息。
“曦和，你以为这棋盘上，只有你在下棋？”
顾长青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虚无。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把众生当棋子，殊不知，你自己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只蛐蛐。”
这句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曦和的软肋。
曦和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为曾经的万古主宰，最恨的就是“被操控”。
刚才那一瞬的命道波动，让他确信，有一个甚至比他还要强大的存在，正隔着时空长河注视着这里。
若是强行出手，未必能杀掉顾长青，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好。”
曦和怒极反笑，周身缭绕的金色火焰缓缓收敛。
“陆崖，望舒。”
“本座今日便放你们一马。”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长青，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刻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