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之下，死一般的寂静。
顾幽生的意识在“人性本源”的照耀下，获得了短暂的清明。
他看着入口处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与恍然。
仿佛在照镜子，看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你……来了……”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万古的疲惫。
顾长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井下那股属于混沌古神的意志正在疯狂地反扑。
它在不断侵蚀着顾幽生那最后一丝清明的神智。
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呵呵……”顾幽生突然低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没想到……我算计了万古，布局了天下，最终……却要靠‘我’来终结我自己。”
“这算不算是……最大的讽刺？”
“你不是我。”顾长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们，只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两个可怜虫罢了。”
“可怜虫？”顾幽生咀嚼着这个词，脸上的表情在清醒与魔化之间不断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是啊……可怜虫……”
“被天道玩弄于股掌之上，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不是可怜虫，又是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井底的魔气随之剧烈翻涌。
“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我们生来就要被当成棋子！“
”凭什么我们的命运要由那个高高在上的东西来谱写！”
“我恨！我恨这不公的天道！我恨这该死的棋局！”
“吼——！”
混沌古神的意志似乎抓住了他心神失守的瞬间，猛地发起了冲击。
顾幽生的双眼瞬间被血色吞噬，理智即将再次沉沦。
“顾幽生！”顾长青厉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看着我！”
顾幽生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稍稍退去了一丝。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顾长主指着井下，毫不客气地骂道。
“一个被仇恨和力量冲昏了头脑，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记的疯子！“
”一个被混沌古神玩弄于股掌之间，即将彻底沦为傀儡的废物！”
“这就是你想要的反抗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掀翻棋盘吗？”
“你这不叫反抗！你这叫自取灭亡！”
顾长青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顾幽生的头上。
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毁灭。
但是，被混沌古神侵蚀了万古，他的神魂早已千疮百孔，根本无法摆脱。
他看着入口处的顾长青。
那个神采飞扬、意志坚定、身边还有挚爱相伴的“自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我”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