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开挥散大槐树下的孩童们,缓缓起身,目光落向天边。
大荒里的天色多变,但从未有一次,如现在这般。
漫天红霞,像是一块血色帷幕般,遮盖整片天空。
整个大荒的天穹都染上血色,无数生灵躲藏在巢穴內,在天地间那股压抑的道则之下,瑟瑟发抖。
“变天了……”
小狼崽跳上石台,在寧开身旁,目光深沉。
“你知道些什么”
寧开斜睨,有些意外地看向小狼崽。
“不知道。”
“那你做出这副样子。”
“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
寧村中心位置,老村长怔怔地站在院子里,看著天穹上的血色。
浑浊的眸子中,映著一缕悲哀。
但他脸上却带著笑意,那是寧开、小狼崽,乃至於整个寧村,从未见过的笑容。
欣慰、解脱,还有……希望……
就像是一名等了千年、万年的老农,终於等到了收成那天。
血色的天穹,猛地爆发出一股气势,让这片天空下,所有生灵內心惊骇,没来由的心生慌乱。
在那天穹之上,无尽的血色中,三道白痕浮现,绵延数千里,一直到天际尽头。
那是剑光!
那是三道无比恐怖的剑光。
剑光之后,是各种恐怖的道术,全部烙印在天穹上,留下一道道令人心惊的痕跡。
天……裂开了!
寧开双眸湛蓝,透过那裂开的缝隙,几道身影闪烁间,掠过无尽距离。
几道身著兽皮的人影从大荒中飞升,在力量牵引之下,来到那几道身影前。
那是萧天、兰溪还有李白,十三名少年少女,一个不少。
他们身著兽皮,神色狼狈。
那拓跋天更是直接跪在一尊身影前,痛诉著什么。
天穹上,那些强大的道术仍旧在轰击。
那道巨大的裂缝,转瞬间癒合,却又很快在其他地方浮现。
看著这一幕,寧开目光沉重,心底產生些不好的预感。
很快,寧开心中的预感成真。
数十名身著华服的年轻人被牵引,从大荒各处被接引。
那是其他进入大荒的大势力子弟。
他们和萧天等人一样进入此地歷练,只是没有和寧开等人碰面。
除此之外,还有著一位位身著兽皮的“大荒人”。
那是和寧村一样,世代生活在大荒的人族。
如今,天空中那几道身影爆发,將他们从数万里外摄来,合共七十二人。
隨著居中的老者握拳,老者、幼童、妇孺…尽皆化作一团团血雾,倾洒在这片大地上。
另一名身著玄黑道袍的老者,瞥了一眼身旁的拓跋天,冷笑道。
“生於此,如今也算死得其所。”
站在最中心的老者,当先向著大荒深处而去,他在搜寻存在於这片大地的人族,冰冷的声音迴荡在这片天地间。
“那一脉的族人,一个不留!”
合共七道身影,化作七道流光,散入大荒各地。
有魁梧中年惊醒沉睡在山峦底下的恐怖生灵,爆发大战,战场波及数千里,几乎將半片大地打沉。
最后却不敌,拖著自家晚辈狼狈逃回天外。
更多的人,却是不断搜刮著这片大荒中的各种千年大药,击杀一些外界罕见的凶兽,谋取真血。
有老者牵引著七八名年轻人,於大荒深处寻到隱藏在山峦间的村落。
无穷精气化作摩天巨掌,將那处村落夷为平地,留下一道深深的掌印,连掌心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所有被囚禁於这片牢笼的人,註定需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