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原本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將自身穷尽半生所开创的古经,真正传给眼前的青年。
许是福至心灵,许是在寧开身上,看到了当初自己那不撞南墙不回头,撞到南墙,寧愿颅骨尽碎,也要將南墙撞碎的势头。
他从寧开身上,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
“什么时候,我变成了这样.......”
恍然间,白老低声呢喃著。
他以为自己一直没变,原来,自己早就已经变了。
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道意气风发,誓要將天地都踩在脚下的青年。
他真正见了天有多高,因而再难萌生出將天地踩在脚下的心思,因而道途断绝,终生困顿於无涯之境。
但......
眼前的少年,眼中的青天,並不够高。
他还没有见过天有多高,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挥洒才情,欲要將上苍捅穿个窟窿才愿罢休。
“快些成长起来...在你亲眼看到天...之前....”
白老那满是复杂的呢喃声,淹没在模糊的诵经声响中。
千里水泽上空,寧开头顶,一道道异象浮现。
海日生残月.....
万古青天一株莲......
蚍蜉撼青天......
一道道异象展露人前,有些是为人所熟知的,也有些连古籍都没有记载,只存在於歷史长河中,某些真正特殊的生灵身上。
这些异象,是白老那部古经带来的。
寧开在快速消化那半部古经,將其化作养料,催生出属於自己的古经文。
这个过程並不快,甚至於说...有些缓慢。
古经的开闢,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那是道则的演变,是对规则的明晰,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
转眼间,半年时间匆匆而过。
千里水泽上,一叶孤舟缓缓盪起波纹,靠近寧开与寧白两人之时,仿佛被某种规则抚平般,化作平滑的水镜。
“都半年了,寧开哥和寧白哥怎么还不出关.......”
寧尚天垮著脸,双手撑著下巴,搭在孤舟边缘,一会看看体表环绕著残钟虚影的寧白,一会又看看不时展露异象的寧开,长长嘆出一口气。
都已经半年了,为了遮掩两人的异象,小尸都重新在千里水泽布下大阵,將湖心岛这片区域从大荒中隱去。
这段时间,湖心岛有些太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寧开两人出关,也在等待湖心岛的主事人寧青玉从大柳树下走出。
不知为何,在寧开两人闭关之前,寧青玉原本已经有了甦醒的跡象,但在两人闭关后,她再度陷入深层次的悟道中。
如今,对於湖心岛最重要的三个人,都沉浸在修行中。
寧固直接大手一挥,暂停湖心岛一切对外狩猎、歷练活动,所有人都待在湖心岛內,安静等待著三人甦醒。
“咔嚓——”
就在寧尚天有些百无聊赖,以为今天同样不会有什么惊喜时,一道清脆的破碎声,从千里水泽某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