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墙上的标语、地板的纹路、房间号,都一模一样。
“你们以为,你们是‘意外逃狱’?”
陈铭转过身,看着他们四个人,像看四只笼中鸟。
“从你们决定挖地道开始,每一步,都是我们安排好的。”
林晚浑身冰凉。
“地道是你们故意留的,管道是通的,铁丝网是我们剪开的……连老顾联系记者,都是我们监听好的。”
“为什么?”老顾嘶吼,“我们已经够惨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陈铭笑出声,“当然是实验。”
他走到一块玻璃前,玻璃后面是监控室,无数屏幕正播放着他们昨晚逃亡的画面。
“你们是我们最优质的一组实验体。”
“我们要测试的,不是药物,不是电击,而是——精神囚笼。”
林晚听懂了,全身汗毛倒立。
“我们给你们造了一场‘逃出生天’的幻觉。”陈铭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让你们以为自己成功了、自由了、安全了。”
“让你们尝一尝希望的滋味。”
“再亲手,把它掐灭。”
张姐崩溃大哭:“不可能!外面的雨、山坡、小屋、车子……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陈铭点头,“这片山谷,整个都是院区的一部分。从你们爬出去的那一刻起,你们只是从小笼子,钻进了我们给你们准备好的大笼子。”
“墙,从来就不是那一圈铁丝网。”
“墙,在你们脑子里。”
阿哲突然疯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我早就说了……墙还在……你们看,墙根本没消失……”
林晚浑身发抖。
她想起昨晚奔跑时,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们;想起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想起加油站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异常平静。
原来不是错觉。
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家精神病院的控制范围。
所谓的逃亡,所谓的自由,所谓的希望。
全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
四、谁也没逃出去
陈铭把他们分别带回病房。
和之前那间,一模一样。
一样的床,一样的小窗,一样的白色墙壁。
“你们知道上一组实验体怎么样了吗?”
陈铭站在门口,看着林晚。
“他们也以为自己逃出去了,在外面生活了三个月,结婚、找工作、以为人生重新开始。”
“然后,我们把他们抓回来,告诉他们真相。”
林晚喉咙发紧:“结果呢?”
“全疯了。”
陈铭轻轻一笑,关上了门。
“彻底、真正的疯了。”
锁孔“咔哒”一声。
世界再次陷入死寂。
林晚瘫坐在地上。
她终于明白这家医院最恐怖的地方。
不是暴力,不是药物,不是电击。
是摧毁你对“真实”的信任。
让你分不清:
- 哪段记忆是真的,
- 哪段人生是实验,
- 哪次自由,是下一场囚禁的序幕。
她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外面有树、有路、有天空。
看起来无比自由。
可她知道。
围墙就在不远处。
监控就在头顶。
整个山谷,都是病房。
整个世界,都是囚笼。
她想起逃亡路上,每个人眼里的光。
以为终于挣脱地狱,以为终于可以回家。
多么可笑。
他们以为自己逃出了疯人院。
其实,他们只是从一间病房,换到了另一间更大、更逼真、更绝望的病房。
老顾还在隔壁嘶吼。
张姐一直在哭。
阿哲反复念叨:“墙还在,墙一直都在……”
而林晚,静静地坐在床边。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曾经拿笔、拿话筒、挖地道、剪铁丝网的手。
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
他们以为自己逃出去了。
其实,谁也没逃出去。
窗外,夜幕再次降临。
青山精神病院第二院区,亮起了和主楼一模一样的惨白灯光。
像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笼里的人。
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追逐一场名为“自由”的幻觉。
直到彻底疯掉。
直到再也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囚禁。
直到他们自己,亲手在心里,筑起一道永远拆不掉的墙。
真正的疯人院,从来没有门。
因为它,就在你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