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总检察之位已经空余了十数年,对人选有著严格的审核標准。
家世清白,不偏向任何派系,能力出眾,且拥有写进帝国史书的政绩。
放眼帝国在任检察官中,能够有资格拼上一拼的,似乎只剩下了沈清辞一人。
但那人还是有些犹豫:“我们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归属於我们,如果沈检察反水,那么一切根基都会被他动摇。”
“再等等。”姜常胜慢条斯理道,“不急。”
棋子朝下一落,在棋盘边缘的茶杯也被震颤到荡漾出了微微的涟漪。
水波涌起,又隨著倾斜的角度消散。
沈清辞喝下了一口水,笔尖不停,继续计算。
他休息的时候喜欢看书,文字构建出来的幻想在一步步化为现实以后,成为了努力就可以收穫的成果。
这种阅读的习惯一直保留至今。
多年以来未间断的学习,让他对於文字的理解总是有超乎常人的速度。
这一次翻开的书是关於基因实验数据总论,囊括了帝国研究院近百年以来的研究成果。
系统性的论文在经过后世翻改之后,变成了复杂难懂的医学著作,哪怕是沈清辞也要费些时间去理解。
阳光透过窗棱折射在纸面上。
將近四个多小时的学习,原本雪白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式子。
白纸的消耗还在持续进行著。
小孩推开门,咬著饼乾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窗外落下的阳光照亮了沈清辞如玉般的侧脸,他的左手边是一沓厚厚的纸张,计算的式子如云一般浮动。
这一幕是极其具有衝击力的。
哪怕对於一个还没有上学的小孩来说同样如此。
他几乎是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走到沈清辞的身边,抓著椅子爬上来以后,那些深奥的式子更是以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出现。
小孩在那一刻几乎生出一点敬佩的感觉。
实验室里面的实验人员不一定是天才,但沈清辞绝对是。
小孩托著下巴,在沈清辞停笔的间隙开口道:
“老师,你想要什么”
“权势滔天。”
“权势滔天.....”小孩把这几个字眼咀嚼了一遍,以天真的口吻说道,“新闻说,当官就是要为民眾谋福利。”
“文字是被修饰过的谎言。”沈清辞语气平淡,“自己都活不下去怎么可能造福別人。”
小孩明显没太听懂这句话,他侧著脸看向沈清辞,夕阳的余暉从窗户落进来,倾斜切割的角度落在了桌面上。
屋內的一切是温暖的,唯独沈清辞所在之处是属於阴暗之处的暗色。
那样的分割,像是潮涌时被留下来的分界线。
小孩盯著沈清辞看了很久,他跟著姜常胜学习时,听过许多谎言,也有分辨谎言的能力。
但这一句话听起来像是真的。
沈清辞的语气中没有任何虚偽的偽装,只有纯粹的平静。
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小孩摸了摸脑袋爬了下去,这一回没跟沈清辞打招呼,而是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动静很轻,沈清辞平静地抬起眼,看向小孩离去的方位。
沈清辞的確没说谎,他说的都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