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室的灵气浓得像要凝出水来。
苏尘盘腿坐在蒲团上，暗金色的光芒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昏黄。
混沌炼体诀第二层的运转路线比第一层复杂了不止十倍，灵力要在全身三百六十五个穴窍里依次点亮，每个穴窍都要用灵力冲刷至少四十九遍，一遍都不能少，一遍都不能错。
他已经坐了六个时辰。
外面天都黑了。
可他不敢停。
第二层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所有已经点亮的穴窍都会重新闭合，比没练之前还难打通。
汗从额头滴下来，落在蒲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可他没有感觉。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体內那些穴窍上。
第一百二十七个。
亮了。
灵力继续往前冲。
第一百二十八个。
又亮了。
每亮一个，身体就轻一分，力量就强一分。
那种感觉，像在一点点脱胎换骨。
又过了一个时辰。
第二百三十个。
第二百三十一个。
第二百三十二个。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像一条暗金色的河流，衝过每一个穴窍，点亮，冲刷，再点亮，再冲刷。
疼。
可疼过之后，是说不出的舒畅。
像被堵塞了许久的河道终於疏通，水流奔腾而过，带走一切淤积。
第二百五十个。
第二百八十个。
第三百个。
第三百五十个。
最后一个——
第三百六十五个。
亮。
“轰——！！！”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喷涌而出，整个修炼室都在颤抖。
墙壁上的防震阵法剧烈闪烁，差点没扛住。
苏尘睁开眼。
两道暗金色的光芒从眼中激射而出，射在对面墙上，留下两个焦黑的小洞。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皮肤底下，暗金色的光芒慢慢沉淀下去，恢復正常肤色。
可他能感觉到——
不一样了。
力量。
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他站起来，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像过年放的鞭炮。
握拳。
空气在指缝间被捏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抬脚，轻轻踩了一下地面。
“咔嚓——”
青石板裂了一条缝。
他赶紧抬脚。
操，忘了收力。
修炼室的青石板可是特製的，专门用来承受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他就轻轻踩了一脚，裂了
混沌炼体诀第二层，肉身强度+300%，剑气威力+200%，觉醒速度+400%。
加上第一层的加成，他现在肉身强度是普通筑基的五倍，剑气威力是普通筑基的七倍，混沌道体觉醒速度是之前的十二倍。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满意。
非常满意。
他推门出去。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圆，月光洒在主峰上，照得整座山都泛著银光。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不知道从哪飘来的。
修炼室门口，凌千雪化身站在那儿。
银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素白道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盯著他。
“练成了”
“练成了。”
苏尘点头。
“第二层。”
“嗯。”
凌千雪化身应了一声。
她看著苏尘，看著他身上那股比以前更强的气息，看著他眼底沉淀下来的暗金色光芒。
心里那头野兽又撞了一下。
他越来越强了。
也越来越让人想锁起来了。
可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练。”
“师尊。”
苏尘看著她。
“您一直在这儿等著”
“……嗯。”
“等了多久”
“不久。”
凌千雪化身別过脸，不看他。
苏尘看著她的侧脸，月光照在上面，那张清冷稚嫩的小脸白得几乎透明。
他心里突然有点酸。
“师尊。”
“嗯”
“下次別等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
凌千雪化身回头看他，看著他眼底那点心疼，心里那头野兽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
更疯狂地撞起来。
“好。”
她点头。
“下次不等了。”
苏尘笑了。
“那我回去了。”
“嗯。”
苏尘转身，往別院走。
走了几步，回头。
凌千雪化身还站在原地，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身上，那身影孤零零的，像一座冰雕。
他心里一疼。
“师尊，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
苏尘转回头，继续走。
走到別院门口，又回头。
凌千雪化身还站在那儿，还在看他。
他冲她挥了挥手，推门进去。
凌千雪化身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看了很久。
然后——
笑了。
笑得清冷，可那笑底下，是疯狂的，病態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等你再强一点……”
她轻声说。
“再强一点……”
“就够了。”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月亮还掛在天上，又大又圆，月光洒在主峰上，洒在修炼室门口那块被苏尘踩裂的青石板上。
石板裂了一条缝，缝隙很深，像一道永远癒合不了的伤口。
………
苏尘回到別院的时候，小白正趴在床上等他。
一看见他进来，那小东西就从床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跑过来，窜上他的肩膀，小脑袋蹭著他的脸。
“呜！呜！呜！”
叫得那叫一个欢。
苏尘笑了，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想我了”
“呜！”
小白使劲点头。
“饿了”
“呜！”
又叫了一声。
苏尘从储物戒里拿出几颗灵果，放在桌上。小白从肩膀上跳下来，扑过去，两只小爪子抱著灵果啃，啃得汁水四溅，吃得那叫一个香。
苏尘看著它那副馋样，笑著摇摇头。
他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混沌炼体诀第二层练成了，肉身强度又上了一个台阶。混沌九剑还没开始练，得找个时间练练。还有那道混沌剑气符宝，一直没用过，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东西，得收好。
他想著想著，困意就上来了。
小白吃完灵果，爬到他胸口，趴下，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著他的下巴。
“呜……”
像是在说，睡吧。
苏尘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闭上眼睛。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小白身上，照在那几颗被啃得乾乾净净的果核上。
他睡了，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添香，没有南宫婉，没有顾红梅，没有云灵儿，只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站在一片混沌中，朝他伸手。
他看不清她的脸，可他认得那双手。
白嫩的，纤细的，指尖微微泛著凉意。
凌千雪的手。
他伸手，想抓住。
可那手突然缩了回去。
他喊师尊，没人应。
他再喊，还是没人应。
那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混沌里。
他猛地睁开眼。
心跳得很快。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小肚皮朝上，四只小爪子蜷著。
他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心还在跳。
操，嚇死我了。
只是个梦。
他深吸一口气，爬起来。
走到窗边，外面主峰广场上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苏尘昨天在修炼室待了一天一夜！”
“真的假的”
“真的！掌门亲口说的！”
“他在练什么”
“混沌炼体诀！听说已经练到第二层了！”
“臥槽！那他现在肉身得多强”
“不知道，反正肯定比普通筑基强十倍不止！”
苏尘听著那些议论，笑了笑。消息传得真快。
他推门出去。
院子里，凌千雪化身站在那儿。还是那身素白道袍，还是那张清冷稚嫩的小脸。可今天，她看著他的眼神，比昨天更深了。
“做噩梦了”
她问。
苏尘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你昨晚喊了。”
凌千雪化身淡淡道。
“喊师尊。”
“……！”
苏尘脸有点红。
“梦到什么了”
“梦到您……”
他顿了顿。
“梦到您不见了。”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点残留的不安，心里那头野兽又安静了一瞬。
“不会不见的。”
她轻声说。
“永远都不会。”
苏尘看著她，看著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点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嗯。”
他点头。
“不会不见的。”
凌千雪化身嘴角微微翘起，笑了。笑得清冷，可那笑底下，是疯狂的，病態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去吃饭吧。”
她转身。
“今天有客人来。”
“客人”
苏尘跟上去。
“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
两人走到饭堂门口，苏尘就看见里面坐著一个人。
穿著淡金色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那两团被裙子裹著的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晃悠悠的。裙摆开叉，那双裹著黑丝的肉腿若隱若现，大腿根勒出一圈肉痕。脚上穿著一双金色高跟鞋，鞋跟细得嚇人，衬得那双玉足更加纤长。
李明月。
离阳仙朝长公主。
她看见苏尘，眼睛一亮。
“苏尘师弟～好久不见呀～”
她站起来，走过来，那股浓郁的香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听说你突破了”
“破限筑基”
“混沌道体完全觉醒”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那双眼睛在他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他腰间的混沌剑上。
苏尘看著她，心里有点烦。这女人又来干嘛
“长公主殿下有事”
“有呀～”
李明月走近一步，那双黑丝肉腿几乎贴到他身上。
“上次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换。”
苏尘想都没想。
“想都別想。”
李明月愣住了，然后笑了。
“这么干脆”
“不乾脆。”
苏尘看著她。
“是根本没考虑。”
“为什么”
“混沌剑是我的，为什么要换”
“可天道之气……”
“已经有了。”
苏尘打断她。
“三道，齐了。”
李明月又愣住了。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他身上那股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的气息，心里突然有点复杂。
“那……”
她咬了咬嘴唇。
“双修也不要”
“不要。”
苏尘摇头。
“为什么”
李明月追问。
“本宫的身材，不好吗”
她挺了挺胸，那两团巨雷晃了晃，白花花的肉浪荡来盪去。
苏尘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好。”
“那为什么”
“因为——”
苏尘看著她。
“我不想。”
李明月沉默了。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点不耐烦，心里那股傲气突然被戳了一下。
不想
她离阳仙朝长公主，元婴中期，要身材有身材，要修为有修为，主动送上门，他说不想
她深吸一口气。
“行。”
她笑了。
“不想就不想。”
“那本宫走了。”
“改天再来。”
她转身就走，那双黑丝肉腿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苏尘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远，心里鬆了口气。
操，总算走了。
凌千雪化身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你拒绝了”
“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
苏尘看著她。
“不想和別的女人双修。”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看著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那头野兽又撞了一下。
“那你想和谁”
她问。
声音很轻。
苏尘愣住了。
看著师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点他看不懂的东西，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我……”
他顿了顿。
“还没想好。”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
笑了。
“那就慢慢想。”
她转身。
“不急。”
苏尘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跳还是很快。
操，师尊刚才那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不想了。
………
吃完饭，苏尘回到修炼室。
混沌炼体诀第二层练成了，该练混沌九剑了。
这套剑法他在秘境里就学了，一直没时间练，一共九剑，前三剑是基础，中三剑是进阶，后三剑是杀招。
第九剑，混沌开天，威力最大，一剑出，天地裂。他在秘境里用过一次，一剑斩了那头金丹巔峰的巨猿，也耗尽了全身灵力。
现在修为大涨，灵力储量是之前的十倍，应该能多撑几剑。
他拿出混沌剑，握在手里。剑身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主人变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