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昨日徐春明搬离了暄合院,院内的气氛就彻底变了,陷入了一种紧绷的寂静之中。
杨景和在昨天听完林管家转达的训诫后,就将自己关在往日妻主用的小书房里,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着那些规训之词。
秋吉看着旁边高高堆起的纸张,又看向公子苍白的脸色,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公子,你已经抄了一天多了,不能再写了,休息一会儿吧!”
公子昨日从望舒院回来,就和丢了魂似的,呆呆地坐着不动。
听到家主的惩罚后,就开始自虐般的抄写,一直抄到今天下午。
纵使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样糟蹋。
杨景和挺直脊背,低垂着眼睫,依旧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似是没有听见秋吉的话。
秋吉见公子不听,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怨气:“家主太过分了,明明是九皇子和萧将军欺人太甚,凭什么罚您抄这个?!”
他想到了徐春明,语气更加激动:“还有夫人,她简直莫名其妙,她……”
“秋吉!”杨景和猛地停笔,抬眼看他,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
秋吉被公子眼中的冷意吓到,可他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继续道:“奴又没说错!”
杨景和神色平静:“家主罚我,是因为我和外女有牵扯,不管什么原因,这都有违夫道。”
他提及妻主,声音更低了些:“至于妻主,她没有错,都是我的问题。”
“你不知道她,她现在只会比我更难过。”
妻主从小不得家人重视,因此她为了不受伤,为了保护自己,在心里竖起了一道厚厚的墙。
他有幸撞见妻主最无助的时候,成为她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从那厚厚的墙外进到里面。
他触碰到了妻主柔软的内心,成为了她的一种寄托,一种与世界的连接。
比起他对妻主的爱,妻主一直回馈给自己的,都是唯一的、无比真诚的感情。
他需要妻主,妻主也需要他。她们互为彼此的首选,互为彼此最重要的人。
可是有一天,因为一个噩梦,他的心里变得复杂了,仇恨与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现在这个分裂的自己。
最应该感到害怕的,不是他,反而是妻主。
她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接受的人,变成了一个她觉得陌生的人,她的心里一定是崩溃的。
特别是,当她的夫郎因为别的东西把她忘记,把她抛在脑后,这种崩溃会更加强烈。
昨日妻主问自己的时候,杨景和没有想明白,他被妻主不要他的恐惧给淹没了,根本无法进行思考。
可是在这反复的抄写中,杨景和的心静了,渐渐理解了妻主眼中的疲惫。
那是一种历经千辛万苦,却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疲惫。
“我可没有看出夫人有难过……”秋吉见公子眸底深处泛起了心疼,不禁嘟囔道。
杨景和看向他,语气淡淡:“妄议妻主,罚你写三十张大字。以后若再提及妻主不好,说一句罚五十张大字。”
秋吉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对上公子过分平静的眸子,又咽了下去。
“现在就写,就在我旁边写。”杨景和垂下眼帘,重新执笔蘸墨,继续手下的抄写。
秋吉哽了哽,不情不愿地拿起笔在旁边的纸上开始写字。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望舒院内,徐春明正倚在临窗的暖榻上,就着温暖的日光,复习着课业。
书院里请假一天,就落下好多课业。她最多请三天的假,就回书院去。
“小姐。”夏竹上去禀报,“家主请您过去书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