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凭什么(1 / 2)

柳慕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复杂:“你是从何处推得的此方?”

这药方里虽然有几味药与她推理相左,但依她的经验也分析出这药材搭配在一起可以与她体内的毒性相互倾轧,达到平衡。

杨景和摇了摇头,没有解释药方的来源,只是诚恳的道:“徒儿不便告诉师傅,但此方师傅可以一试。”

他顿了顿,犹豫道:“只不过,其他的药材无论再如何珍贵,徒儿与妻主都会竭力为您寻来。唯有一味‘玲珑草’,生于延国,需要花大量时间采摘。”

在梦里,他之所以有那延国的药材,也是因为后面延国人再次潜入大盛,将这玲珑草在暗市里流通了。

此时除了那延国毒师,延国人和延国的东西早就被清除出大盛了。

柳慕寒听完,却微微一松,靠回了椅背。

她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短促笑声:“巧了,为师这里,正好保存了一株风干的。”

柳若言喜欢游历四海,也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稀奇的草药。

延国的玲珑草,既可以入毒,也可以当药,是延国极为珍稀的草药,也是柳若言想要收集的草药。

她那时正好受人之托要去延国办事,所以干脆就深入延国的青寒山去采摘玲珑草。

玲珑草性寒,青寒山更是一座寒气沁骨、终年笼罩着不见天日阴冷的深山。

柳慕寒在里面挣扎了将近半个月,才在一处悬崖处找到了这株玲珑草。

她带着一身伤满心欢喜的回到了和柳若言的家中,想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他却对自己爱搭不理。

柳慕寒以为自己一去延国就是一个月,冷落了他让他难过了,连忙低声道歉。

没想到柳若言却告诉了一个让她接受不了的消息。

他还要去找萧瑜。

这次的理由居然是要和过去告别,给以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柳慕寒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理由,和他大吵了一架离开了。

没想到,以往用来讨柳若言欢心的草药,现在却成了自己的救命药。

何其讽刺。

杨景和愣了一下:“师傅有吗?那真的是太好了,那师傅您安心炼制解药,其他药材徒儿为您找到。”

柳慕寒看着眼神清润的徒弟,看着他那张写满欣悦和担忧的脸,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她没有想到,这个无意间收的便宜徒弟,竟然成为她生命里久违的暖意。

她轻轻地笑了:“徒儿,这样看来你亏大发了。我没教你什么,你却要花费这么多的钱。”

杨景和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师傅,话不能这么说。成为您的徒弟是景和的幸事,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在景和心中,师傅早已经是景和的家人了。”

如果没有师傅,梦里的那个自己根本就报不了仇,还会怀着恨意死在静安寺里。

杨景和希望,现实中的师傅可以远离那些往事,去别的地方,看想看的风景,爱值得爱的人,把日子过得像少年一样新鲜有趣。

而且山里的风景虽好,可夜里风大,他不希望师傅死后还是孤零零的葬在那里,他希望有人可以和她做邻居。

他想,这才是爱热闹的师傅喜欢的方式。

“好了,我知道了,把方子留下,你可以走了。今天为师放你一天假,让你回去陪你的妻主去。”柳慕寒嘴角微微上扬,把调子拖得长长的。

杨景和挑眉:“今日可能不需要师傅放假,我还要制作一点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萧瑜就算不会再来纠缠了,可洛清辞却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和妻主。

他得多制点毒药,用来防身。

“哦?”柳慕寒带着笑意道,“去吧,看看我天赋出众的徒儿能制作出什么毒药来。”

杨景和拱手:“到时候还得师傅提点。”

柳慕寒摇着躺椅,摆了摆手。

……

华阳宫内,洛清辞披着一头乌发,坐在紫檀书案后,抄写着《男诫》。

书案上堆着厚厚的宣纸,纸上清冽的墨香萦绕在整个殿内,让连续抄写了六天的洛清辞闻得发呕。

他抿着唇死死地盯着纸上刚刚写下的那行字——夫者,以柔顺为德,以娇纵为恶。守柔则安,去娇则存。

“嗤。”

洛清辞发出一声冷笑,随即抬手就把这张写了一半的纸给狠狠地揉成一团,掷在地上。

“都是些狗屁不通的话!”

他被母皇下令关在此处抄写这东西整整六日。

母皇身边的掌事女官特地过来传母皇的命令,让他必须亲手抄写,不可代笔。

若是如此也就算了,母皇还命人日日都来收走当天抄写的宣纸,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母皇以前最明明是疼爱自己的,她如今这样对他全是受了那老女人徐瑞的挑唆!

凭什么?

凭什么萧瑜私会旧情人,不敬皇室却只被罚了禁闭?

凭什么杨景和被保护的好好的,什么惩罚都没有?

凭什么他什么事也没做,还受了委屈,却要被压在宫里抄写这些狗屁不通的玩意?

还有说什么去娇则存?

他洛清辞天潢贵胄,容貌绝世,根本就不需要遵守这可笑的《男诫》。

他就是娇纵,就是善妒,有谁能奈他何?

洛清辞因使用过度而泛酸的手不禁微微颤抖,美艳的脸上也满是恨色。

这日复一日堆积在一起不满如同一团火,灼得他心肺生疼,让他再也忍不住,将书案上的东西统统拂了下去。

“哗啦——!”

墨汁泼洒在地,将散落一地的宣纸浸染着污浊不堪。

“殿下息怒!”殿内侍立的宫人被吓得魂飞魄散,立马跪倒在地,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洛清辞的胸口剧烈起伏,美艳的脸上因为愤怒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眼底的阴鸷浓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一切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