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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门外。
“贱妇江阴徐门王氏,状告司礼监秉笔、提督东厂太监魏忠贤,构陷无辜,罗织罪名!纵容厂卫,祸乱江南,草菅人命,意图激起民变,动摇国本!”
京师处於北地,一入九月,天立马便凉了下来。
秋风萧瑟,吹在她单薄的身子上,单衣飘起,愈显得淒凉。
在围观人群看来,徐老夫人在喊著些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八旬老嫗,跪在皇城正门之外,白髮凌乱,还手捧著血书高声振臂疾呼。
她身后那数十名把乌纱帽放在一旁的文官,更是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般的壮烈赴死之感。
上百名的江南生员,千里赴京,一路上没半日停歇,如今跪在此处,更是个个面有风霜一色,但眉宇间正气凛然,让市井中的小童看了,都不敢直视。
议论声、惊嘆声、咒骂声、唏嘘声,顿时不绝於耳。
舆论是最容易被操控的。
甚至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去操控,只需要摆出足够吸睛的场景,舆论就会跟著你塑造出的风向去走。
一时间,眾人纷纷对徐老夫人报以同情,嘈杂之声似乎在衝击著巍峨的宫墙。
他们並不知道徐老夫人是何许人也。
更不知道徐老夫人那位被魏忠贤抓进大牢的儿子犯了什么罪。
自然也不会知道那个投井的丫鬟菱角,生前受到了何等屈辱。
姚希孟等人听到有百姓附和,更是精神一振,纷纷以头抢地,如排练过一般朗声齐呼:
“臣等泣血恳请陛下圣察,请诛魏璫,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清除阉党,肃清朝纲,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只见那些江南生员手里个个拿著一张大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魏忠贤和阉党在过去几年里干过的罪行。
有真有假。
总之是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凡遇过路之人,生员们就把罪状一条条念给对方去听。
耐心听完的不多,大多是听了个开头便摆手而去,还有没等生员开口就一把推开,甚至开口便骂的。
但有些好事者,听了两句,便也义愤填膺地加入了人群之中。
一两个时辰过去,人群愈发庞大,正阳门外,被堵得水泄不通。
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就站在正阳门后,身边几个穿著飞鱼服的千户,急得团团转,不停请示骆思恭问是否需要有所行动,骆思恭只说不急。
忽的,马蹄声响起。
一队骑兵扬尘而来。
马上之人,都是二十岁左右年纪,全都身穿新衣新甲,一身緋红,锦衣卫们看到来人这身行头,一脸的艷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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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京师讲武大学堂的学生。
他们是大明军中翘楚,是名副其实的天子门生。
领头之人身材魁梧,年纪虽轻,眼神锐利,面带沉稳之色,正是吴三桂。
李自成王朴曹变蛟等人,跟在吴三桂后头,一眾大汉下了马来,鹰扬虎视,气势非凡,全都站在了宫门之前。
他们像是一道铜墙铁壁,霎时间,便將宫禁威严与市井嘈杂隔开。
徐老夫人的哭喊声,一眾文臣的高呼声,都为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