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田產,半数年禄,这几乎是自断臂膀以求保全身家性命。
朱由校看著他,心中颇为满意。
这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是断尾求生。
他需要宗室里这样的榜样。
“皇叔祖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朱由校再次扶起他,“既然皇叔祖有此拳拳报国之心,朕便准了。
此外,朕观皇叔祖老成持重,熟知宗室事务,有意请皇叔祖进京,担任宗人府宗正,掌管宗室事务,教导诸王,以为表率,不知皇叔祖意下如何”
朱肃溱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这不仅是保住了王位,更是赋予了实权,虽然这实权意味著要站在所有宗室的对立面,但此刻,能得太上皇信任,已是万幸!
这是周藩千秋基业能得到延续的关键。
朱由校的想法也很简单。
他不是朱允炆,更不是朱棣。
他要做的不是削藩,而是弱藩。
儘管这件事歷代大明皇帝一直在做,但还不够。
藩王是皇亲,真赶尽杀绝,朱家的根基,那是真的会动摇的。
但留著一大堆的藩王在两京一十三省尸位素餐,也是万万不可。
清理有害的,惩罚犯了小错的,至於没用的,该扣钱扣钱,能活命就行,有用的,那就入朝为官参加科举吧,不能让朱家的亲戚,都当了大明的蛀虫。
这是朱由校的想法。
周王年高,德行也不错,又如此有觉悟,当然算是有用之人。
这样的亲戚,还是令朱由校心里蛮欣慰的。
“臣……臣叩谢太上皇天恩!必当竭尽全力,整顿宗室,以报陛下!”
朱肃溱老泪,不是演戏,而是劫后余生的真情。
毕竟,潞王被废,犹在眼前。
朱由校笑著点头。
用周王这把“老刀”去料理宗室这团乱麻,再合適不过。
既示了恩,又得了实利,还找到了管理宗室的代理人,一举数得。
……
离开开封,御驾转而南下,直指南阳府。
一路上,朱由校想到了自己前世读过的书。
关於南明的书。
那段歷史,他了解过一次,便不敢细读。
但他记住了一个名字。
朱聿键。
唐王朱聿键。
这位唐王,在崇禎末年因率兵勤王而被下狱,国难当头时被拥立,却最终壮志未酬。
唐王的封地,就在南阳。
朱由校心想,如果朱聿键真如史书中那样有志气有抱负,或许倒能够成为自己的臂助。
问了刘若愚,朱由校得知,如今的唐王叫朱硕熿,是朱聿键的祖父。
南阳唐王府,早已得到消息,府门內外一片肃杀。
唐王朱硕熿,年事已高,在儿子的搀扶下,率领眾人跪迎。
一阵寒暄后,朱由校问道:“唐王,朕听说你有个孙子叫聿键吧,如今何在唤来与朕一见。”
老唐王朱硕熿闻言,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回太上皇……聿键……他……他身染恶疾,恐污圣目,不便见驾……”
他心想:“太上皇怎么会想见聿键这小子”
朱由校心生疑惑,只见刘若愚近前给朱由校小声稟报了几句。
朱由校眼中现出厉色,朗声问道:“朱器墭朱聿键父子,被囚禁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