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太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霍錚。
不是那个在乡下长大的野小子,也不是那个传闻中立了功的军官。
眼前的霍錚,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周身都散发著能將人割伤的锋芒。
“你……你想干什么!”
霍老太太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色厉內荏地尖叫:“霍錚,我可是你奶奶!你要造反吗”
霍錚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拉著林软软的手,向前踏上了通往二楼的第一级台阶。
木质的楼梯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像踩在霍老太太的心上。
“拦住他,都死了吗给我拦住他!”
霍老太太彻底疯了,衝著餐厅里呆若木鸡的眾人嘶吼。
霍建国夫妇和霍建军夫妇面面相覷,谁也不敢上前。
开玩笑,霍錚刚才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霍思语倒是想衝上去,可刚迈出一步,就被霍錚那冰冷如刀的眼神扫过,顿时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眼看著霍錚和林软软的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啊——!”
霍老太太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反了……反了!都反了!”
她捶打著地面,状若疯魔。
……
二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加阴暗。
厚重的窗帘將阳光完全隔绝在外,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腐朽的气息。
霍錚拉著林软软,凭著记忆径直走向走廊最深处的那间主臥。
房门紧闭著。
霍錚没有敲门,直接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药味、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林软软的鼻子轻轻动了动,柳眉微蹙。
这股甜香很淡,混杂在浓重的药味里几乎无法察觉。
但她那被空间灵泉改造过的嗅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
这味道,不对劲。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正中央那张雕花大床上,躺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他双眼紧闭,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这就是霍家的大家长,霍振邦。
那个曾经权势滔天,如今却只能苟延残喘的老人。
霍錚站在床边,静静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这就是他的爷爷。
一个在他童年记忆里,只有冰冷和漠视的符號。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病床上的老人眼皮竟然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眼白上布满了黄色的斑点,看不到一丝神采。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了半天,最后才聚焦在霍錚的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霍錚沉默著上前一步。
“咳……咳咳……”
老人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瘦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林软软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想上前。
霍錚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看著那个老人在生死边缘挣扎,没有一丝要帮忙的意思。
许久,咳嗽声才渐渐平息。
霍振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迸发出一丝异样的光彩。
“你……你终於……回来了。”
霍錚没有说话。
“我以为……咳咳……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霍振邦又咳了两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东西呢”
霍錚终於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想跟这个老人废话,不想听任何虚偽的懺悔和温情。
他回来,只为了一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