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此生无悔(2 / 2)

黎明撕破沙漠的沉寂,风沙再起,预示着一段艰辛旅程的开始。傅红雪和翠浓将石屋内的一切痕迹仔细清除,仿佛他们从未在此停留。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们短暂安宁的绿洲,两人转身,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茫茫沙海,向着西方,向着遥远的昆仑山方向进发。

沙漠的广袤远超想象。一连数日,入目皆是单调的金黄,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波涛,延伸至天际。烈日灼烤着沙砾,空气扭曲蒸腾,白天酷热难当,夜晚却又寒冷刺骨。

傅红雪始终走在前面,他的身影在无垠的沙海中显得愈发孤峭,却又如同最可靠的指南针,精准地辨认着方向,避开流沙区和沙暴频发地带。他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赶路,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只有在夜晚扎营时,他会将最好的背风位置留给翠浓,将大部分清水和食物递到她手中。

翠浓咬着牙,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她的体力终究不如傅红雪,沙漠的恶劣环境更是极大地消耗着她的精力。有好几次,她在酷热中几乎晕厥,是傅红雪及时渡过来的一口精纯内力,和龙血竭那持续散发的温养力量,支撑着她没有倒下。她从未抱怨过一句,甚至会在傅红雪眉宇间流露出疲惫时,用沙哑的嗓音讲一些从前在无名居听来的、关于西域的奇闻异事,试图驱散旅途的沉闷。

十几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沙漠的边缘。远方,出现了连绵山脉模糊的轮廓,以及隐约的绿色。

“前面就是玉门关外了。”傅红雪指着远处,声音因缺水和风沙而更加沙哑,“出了关,才算真正踏入西域地界。”

望山跑死马。又走了两日,他们才终于抵达了那片绿洲。这里是一个小型部族的聚居地,有着土坯垒砌的房屋,成片的胡杨林和一条蜿蜒流淌的冰河。风土人情已与边城大不相同,人们的服饰更加鲜艳,面容轮廓更深,说着语调奇异的语言。

在这里,他们用身上携带的、从城主府宝库顺手带出的几件小巧金饰,换取了两匹耐力颇佳的沙漠骆驼,大量的清水、馕饼,以及一些应对西域常见毒虫的药物。傅红雪还特意打听了一下关于“五毒教”和“蓝凤凰”的消息。

然而,五毒教在西域也是极其神秘的存在,寻常部族之人只闻其名,不知其具体所在,只知大概在昆仑山南麓的某片毒瘴沼泽之后,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关于蓝凤凰的传闻更是稀少,只知她性情莫测,擅使奇毒,连西域诸多势力都不敢轻易招惹。

消息寥寥,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休整了一日后,两人再次上路。出了绿洲,地貌开始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沙漠,而是出现了戈壁、荒原,远处雪山的轮廓也越发清晰巍峨。空气变得稀薄而寒冷。

他们沿着古老的商道前行,途中遇到了几支往来东西的商队,彼此警惕地保持着距离,互不侵犯。也遇到过小股的沙匪,但在傅红雪毫不留情地斩杀了几名头目后,便无人再敢靠近。

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翠浓脸上的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糙,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愈发清亮坚定。她不再是被困于无名居的金丝雀,而是经历了血火淬炼,能与爱人并肩跋涉的同伴。

傅红雪的话似乎多了一些。在漫长的赶路中,他会偶尔指点翠浓一些运气法门,帮助她更好地抵御高原的寒冷和适应稀薄的空气。夜晚篝火旁,他有时会沉默地听着翠浓说话,目光落在她被火光映照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一个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昆仑山脚下。

巍峨的雪山直插云霄,山脚下却并非想象中的圣洁之地,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笼罩在灰绿色雾气中的沼泽湿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令人头晕目眩。

毒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