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棉袍!
月羲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她看着李文,此人眼神端正,不似作伪,且能准确说出“梅花”这个关键信息……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油纸包。入手很轻。
“李大人费心。”她声音依旧平淡。
李文见她收下,似乎松了口气,也不多言,躬身一礼:“物已送到,下官告辞。”说罢,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普通的差事。
月羲拿着油纸包,回到内室,在窗边坐下,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
里面没有信件,没有只言片语。
只有一小叠……地契与房契。
地点不在王城,而在王城以西百里外,一个名为“浣纱”的、并不起眼的小城镇。地契涉及镇上几处相连的房产和一片临河的土地,手续齐全,归属清晰,署名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简单的路线图,标注了如何避开官道、隐秘抵达那里的路径。
月羲拿着这叠轻飘飘的纸,指尖微微颤抖。
她瞬间明白了澹台烬的用意。
他在北境浴血搏杀,不仅仅是为了攫取权力和力量,更是在为他们准备一条后路!一个远离王城漩涡、相对安全、且具备一定产业基础的容身之所!
他人在千里之外的尸山血海之中,心却已为她考量到了这一步!
没有缠绵的情话,没有动人的承诺。
只有这叠沉甸甸的、用鲜血和算计换来的契书,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牵挂与担当。
月羲将契书紧紧按在心口,闭上眼,仿佛能感受到那纸张上,跨越千山万水传递而来的、冰冷又滚烫的温度。
窗外,阳光正好。
而她心中,那片因长久等待而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了细密的纹路,有温热的暖流,悄然涌动。
他不仅活着,还在疯狂地成长,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编织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她将契书仔细收好,藏于最隐秘处。
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风雪过后的澄澈与坚定。
她知道,自己也不能再仅仅是等待了。
王城这盘棋,她需要落下的棋子,也该准备了。
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笺,研墨,提笔。笔尖悬停片刻,落下时,写的却并非信件,而是一串串看似杂乱无章、如同孩童涂鸦般的符号。
这是只有她和老巫女才懂的,神祠古老的密语。
有些暗处的力量,是时候,慢慢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