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那魔影的气息,与她体内的魔气同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下毒者(或背后的黑手)不仅能远距离操纵蝎子精发动袭击,种下魔气,还能以这魔气为引,如臂使指地派出魔影进行窥探,甚至可能……施加影响!
自己如今,岂非如同一个被标记、被监视的猎物?
“陛下,”护国法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深深的忧虑,“此魔影来去无踪,气息诡谲阴毒,绝非寻常妖邪。老身怀疑,它与毒敌山深处可能存在的上古禁制,甚至与那传说中的‘浊源’有关。它昨夜窥探,恐非随意,或是感知到陛下体内魔气异动,或是……另有图谋。”
“浊源……”凤翎咀嚼着这个词,想起玄奘可能也在秘阁中见过的那些古老记载。被封锁的深潭,扭曲的黑影。“法师是认为,毒敌山之变,蝎子精作乱,乃至朕身上这缕魔气,皆源于那被禁锢之物的泄露或操控?”
“十有八九。”护国法师沉重地点了点头,“且其目标,恐怕不仅仅是陛下,更可能是……御弟长老。陛下为他挡劫,魔气入体,如今反倒成了那幕后黑手窥探、甚至可能借以施为的媒介。老身昨夜试图以秘法加固陛下心脉封印,却觉那魔气虽被幽昙花药力与陛下自身意志压制,但其根植之深,牵连之诡,远超预料。它似乎在……缓慢地适应,并试图反向侵蚀。”
凤翎的心彻底沉入谷底。最坏的猜测被证实。她不仅自身危殆,更可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成为威胁到玄奘的隐患。镇国司围住驿馆,固然有保护与隔离的考虑,现在看来,竟也歪打正着,暂时隔断了那魔气可能通过她这个“媒介”产生的无形影响?
“可有应对之策?”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紧。
“为今之计,”护国法师目光炯炯,“其一,陛下需以更强意志压制魔气,绝不可令其侵蚀灵台,心志失守。老身会继续寻觅稳固之法。其二,必须尽快查明毒敌山深处真相,若能加固或修复那上古禁制,断绝‘浊源’泄露,或可釜底抽薪。其三……”她顿了顿,看向凤翎,“御弟长老身负佛门正法,或是对抗此等魔气的关键。然其师徒如今被围于驿馆,恐生误会,且其大徒弟下落不明,亦是变数。”
提到玄奘,凤翎心中又是一阵复杂翻涌。误会?他此刻想必是有的。但更大的危险在于,那幕后黑手的目标既然包含他,那么驿馆的围墙,真能挡住无孔不入的魔影吗?孙悟空失踪,是否也与此有关?
“朕明白了。”凤翎站起身,身姿挺拔,仿佛方才的寒意与惊惧已被尽数压下,重新变回那个决策千里的女王,“驿馆之围,暂时不变,但需加强内部防护阵法,严霜那边朕会另行吩咐。毒敌山探查之事……”她沉吟片刻,“护国法师,您损耗过甚,不宜再涉险。朕会另派得力之人,结合古籍线索,秘密进行。”
“陛下,您乃万金之躯,且身有隐患,绝不可再亲身犯险!”护国法师急道。
“朕自有分寸。”凤翎打断她,目光坚定,“此事关乎国本,亦关乎……许多人的安危,朕不能坐视。”
送走忧心忡忡的护国法师,凤翎独自留在密室中。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面已然恢复平静的“照影镜”。
镜中映出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容颜,眉心微蹙,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凝重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