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霜。”她唤来一直候在外殿的镇国司统领。
“末将在。”
“两件事。”凤翎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将宫中秘库所藏的金线菩提子，取三分之一，以……匿名的方式，辗转送到驿馆沙悟净手中，做得自然些，莫要让他察觉是宫中故意为之。”
严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垂首：“遵命。”
“第二，”凤翎指尖轻点案几，“加派人手，盯紧驿馆，尤其是玄奘法师本人。朕要知道他每日做什么，见什么人，甚至……细微的情绪变化。但务必隐秘，绝不可让他察觉被监视。”
这一次，严霜的讶异更明显了，但她依旧沉稳应道：“末将领命。”她顿了顿，试探道，“陛下，可是怀疑御弟长老……”
“朕只是需要了解。”凤翎打断她，没有解释，“去吧。”
严霜退下。密室中再次只剩凤翎与青鸾。
“陛下，”青鸾忍不住低声道，“您将金线菩提子送给御弟长老，是否……”是否太过明显？是否会让他更起疑心？甚至，是否暴露了陛下知晓他在寻药？
凤翎自然明白青鸾的未尽之言。她望着密室墙壁上摇曳的灯影，缓缓道：“他既在寻，便让他寻到一些。至少……让他知道，这西梁都城，并非全然对他封闭。至于是否会让他疑心……”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以他的智慧，恐怕早已疑心。朕此举，不过是……将某些暗处的关切，摆到明处一点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仿佛自言自语：“况且，若他寻药真是为了……朕也算尽了一份心。总好过，让他空手而归。”
最后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青鸾心头巨震。她看着女王依旧冰冷沉静的侧脸，却似乎窥见了那冰层之下，汹涌着怎样激烈而矛盾的情感。陛下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他，也在……回应他。即便这回应，是如此隐晦，如此曲折，甚至可能带来更多的误解与风险。
“那加强监视……”青鸾还是不解。
“朕要知道，他在知道些什么，想做些什么。”凤翎眸光深邃，“尤其是在……知晓朕可能身有隐患之后。”她需要判断，玄奘的态度，他的行动，是否会被那潜在的幕后黑手利用，是否会将他自身置于更大的险地。同时，她也需要知道，自己的“冰封”，在面对他可能带来的情绪波动时，究竟能维持多久。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在她与玄奘之间，在她与体内魔气之间，在她与那潜藏的幕后黑手之间。
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青鸾，”凤翎忽然问道，“影和云芷，有消息传回吗？”
“尚无。按计划，她们应在今日抵达毒敌山外围预设的隐蔽据点。”
凤翎点了点头。探查毒敌山根源，是破解整个迷局的关键。希望她们能带回有用的信息。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张写着药材名录的纸条，指尖轻轻拂过“七叶定魂香”几个字。
极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