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自我厌弃。他是金蝉子转世,身负取经重任,自幼皈依我佛,清规戒律早已融入骨血。如今,这颗本该清净无垢的佛心,却因一个女子而蒙尘,而悸动,而几乎堕入无边欲海。
可是……可是他又能如何?
将她推开,任由魔气吞噬,心火焚尽?他做不到。只要一想到她会彻底消失在世间,想到那双曾盛满威仪、忧伤、炽热爱恋的眼眸永远失去光彩,他的心便如同被钝刀切割,痛得无以复加。
她的魔气,是为他挡劫而染上的。她的心魔,是因他而生的。这场劫难,这本不该有的情愫,皆因他而起。
他有什么资格,在引燃这一切后,再以“佛法”、“戒律”为名,袖手旁观,甚至转身离去?
“阿弥陀佛……”玄奘低低念诵佛号,声音却充满了挣扎与苦涩。佛祖的教诲在耳边回响,西天的愿景在心头浮现,可另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鲜活的力量——名为“愧疚”、“责任”,或许还有那不愿承认的“情意”——正在将他拉扯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必须救她。不惜代价。
哪怕……代价是他坚守多年的修行,是他西行的宏愿,是他身为金蝉子转世的使命。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竟带来一种近乎毁灭的平静。
次日清晨,玄奘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僧袍,面容依旧清癯,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与红丝,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孙悟空第一时间看了过来,火眼金睛在他脸上扫过,眉头紧锁。
“师父,”沙悟净上前,担忧地看着他。
“为师无事。”玄奘摆了摆手,目光看向孙悟空,“悟空,陛下情况如何?”
“被老孙和那护国老儿暂时封住了,但撑不了几天。”孙悟空声音沉闷,“那魔气与她的心念彻底纠缠,除非她自己能斩断心魔,或者有更强外力同时净化魔气与心念,否则……”
“斩断心魔……”玄奘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她的心魔是他,如何斩断?“更强外力……同时净化……”
他忽然抬起眼,看向孙悟空:“悟空,你可知,为师前世乃佛祖座下金蝉子?”
孙悟空一愣,点了点头:“自然知晓。”
“金蝉子虽投身东土,然一点真灵不昧,神魂深处,或仍残存一丝佛性本源。”玄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若以此本源为引,辅以你至阳至刚之力,护国法师之国运阵法为凭,或许……能有机会,强行净化那纠缠的魔气与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