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窗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窗外的鞭炮声依旧热烈，反倒衬得屋里有些安静。我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明清家具鉴赏，心里却没什么波澜，想着自己要结婚一定要弄一套中式家具，看了一会儿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怅然——小时候盼着过年，盼着新衣服、盼着压岁钱、盼着满桌的好吃的，哪怕只是跟着院子里的伙伴放一串小鞭炮，都能开心一整天。可现在长大了，过年的仪式感越来越足，心里的期待感却越来越淡，好像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一场团圆的约定，热闹是真的，却少了当年那种纯粹的欢喜。
“发什么呆呢？”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把盘子放在茶几上，“是不是觉得过年没意思了？”我抬头看她，笑着点头：“妈，你怎么知道？”“我还能不了解你？”妈妈坐在我身边，拿起一颗橘子剥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觉得过年没小时候热闹了。人长大了，心思多了，关注的东西也不一样了，自然就没那么多新鲜感了。其实不是年变了，是我们的心变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佳佳，她手里拎着两大袋礼物，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叔叔阿姨，新年快乐！我来给你们拜年啦！”
“哎哟，佳佳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坏了吧？”妈妈立刻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礼物，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快坐下暖和暖和，我给你倒杯热水。”爸爸也放下手里的报纸，笑着招呼：“佳佳来啦，新年好！快坐，不用客气。”
佳佳脱下外套，脸颊被冻得微红，像熟透的苹果。她挨着我坐下，我爸妈递给佳佳一个大红包，妈妈看着佳佳笑得合不拢嘴：“佳佳，给你包个大红包，祝你新的一年学业有成，你收着，买点儿自己能用的东西。尝尝这个橘子，甜得很，还有这个坚果，都是你叔叔特意给你买的。”佳佳望向我，我示意她把红包收了，她笑着道谢，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悄悄凑过来小声说：“我早上七点就起来收拾了，就怕来晚了。”我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心里的怅然瞬间消散了大半——原来不是过年没意思，是少了能让人心动的人，有她在身边，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都觉得踏实又欢喜。
中午的饭菜依旧丰盛，妈妈特意做了佳佳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鱼，爸爸拿出珍藏的好酒，给我倒了一杯，又给佳佳倒了杯果汁。“来，佳佳，谢谢你来看我们，祝你新年顺利入职，和小宇好好的。”爸爸举起杯子，眼里满是笑意，佳佳也举起杯子，郑重地回应：“谢谢叔叔阿姨，也祝你们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饭桌上，爸妈拉着佳佳问东问西，从论文答辩问到工作招聘，语气里满是关心，佳佳都一一耐心回答，偶尔看向我，眼里带着默契的笑意。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过年的意义或许从来都不是热闹的仪式，而是家人的陪伴，是爱人的相守，是这份跨越山海依旧温热的情意。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我陪着佳佳回她家。刚走出楼道，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我赶紧把她的围巾裹紧，拉着她的手往她家的方向走。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走亲戚的，手里拎着礼物，脸上带着笑意，红灯笼依旧在寒风里摇曳，却少了几分除夕的热闹，多了几分岁月的安稳。
“你爸妈真好，对我比对你还好。”佳佳靠在我身边，语气里带着甜蜜，我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是，我爸妈早就把你当成儿媳妇了，以后咱们可得好好孝敬他们。”佳佳脸颊微红，轻轻点头，眼里满是憧憬。
回到佳佳家，她的爸妈也在等着我们，阿姨端出刚煮好的饺子，香气四溢。我们围坐在沙发上，吃着饺子，啃着猪蹄子，我陪着老丈人喝着酒，聊着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融融地落在身上，日子过得缓慢又惬意。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每天要么是陪着爸妈走亲戚，要么是和佳佳一起待在家里，看看电视，聊聊未来，偶尔给好友们打个电话，聊聊各自的近况，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八。
初八这天，售楼处正式开门营业，中午吃完饭，我准备去一趟售楼处，看看舒然和知秋，刚到门口，就看到舒然和知秋已经到了，两人穿着职业装，脸上带着干练的笑容，眼里满是期待。“宇哥，新年快乐！”舒然笑着打招呼，知秋也跟着点头：“新年好，小宇，这个年过得怎么样？想没想我们姐俩？”
“特别想。”我笑着回应，跟她们说下班去知秋家汇合一下，她们对我点点头，那意思秒懂。
下班后，我拎着两份刚买的水果，直奔知秋家。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热茶和零食，舒然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客户资料，见我进来，立刻起身招呼：“宇哥来啦，快坐。”
我放下水果坐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开门见山道：“正月十五过后，油龙府剩余的两千户就要正式开始销售了，这是我们炒号副业的最后一战，也是最关键的一战。年前我们已经积累了不少意向客户，剩下的就是把这些客户对接好，确保每一个号源都能顺利出手，你们都筹备的差不多了吧？”
舒然拿起手边的笔记本，翻到标记好的页面，语气笃定地回答：“年前的客户基本都梳理完了，大部分已经敲定意向，现在就剩下17个号源还没对接出去。过年期间没敢多打扰客户，就初一那天统一发了拜年问候信息，有几个客户回复了，态度都还不错，看着像是有诚意的。”
“17个不算多，我觉得两天就能全部销售出去。”我接过舒然手里的客户名单，快速扫了一遍，上面标注着客户的基本信息、意向户型和沟通进度，“这些客户里，基本都是刚需的，还有几个是投资的，刚需客户怕抢不到好楼层，投资客户怕房价再涨，咱们正好抓住他们的心理，用售楼处的话术逼一逼单，问题不大。”
知秋坐在一旁，点点头补充道：“我也是这个想法，刚需客户最吃‘稀缺性’那一套，投资客户看重‘增值空间’，咱们分工对接，舒然你擅长跟刚需客户聊，主打‘楼层有限、先到先得’；我来对接投资客户，重点讲油龙府的地段优势和未来规划；宇哥你兜底，遇到犹豫的客户，你出面压一压，咱们争取明天一天搞定大半，后天收尾。”
“就这么定。”我拍板道，“明天一早咱们就开始打电话对接，语气要热情，但不能显得急切，既要让客户感受到诚意，也要让他们意识到机会难得。”
第二天一早，她们俩没去售楼处，我们直接在知秋家开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地响着。舒然先拨通了一个刚需客户的电话，语气温柔又专业：“张哥，新年好！我是售楼处的舒然，冒昧给您打电话，是想跟您说个事儿，您之前看好的油龙府那套三居室，现在剩下的楼层不多了，尤其是您心仪的中间楼层，目前就剩两套了。正月十五一开盘，肯定得抢，您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把号定一下？不然等开盘，大概率就没了。”
电话那头的张哥犹豫了一下，语气有些含糊：“我再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毕竟不是小数目。”
“张哥，我理解您的顾虑，买房是大事，确实得慎重。”舒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紧迫感，“但您想啊，油龙府的位置有多好，周边的学校、商场都封顶了，年后房价肯定还得涨，现在定下来，不仅能锁定心仪的楼层，还能省一笔钱。您要是今天能过来交定金，我再帮您申请一份额外的家电礼包，这可是开盘前的专属福利，开盘后就没有了。”
大概是“楼层有限”和“额外福利”戳中了张哥的痛点，他沉默了几秒，随即说道：“那行，我上午十点左右过去，你帮我把楼层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