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艳姐是班组的定盘星,霞姐、魏姐是效率的承重墙,那红波姐和石哥,便是我们班组里最温润的一块榫卯,严丝合缝,稳稳当当,把“搭档”二字的真谛,活成了库房里人人称羡的范本。
红波姐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软乎乎的亲和力。她个头不算高,身形娇俏,像株迎风轻摇的小月季,不张扬,却透着股鲜活劲儿。最打眼的是她那头微卷的烫发,蓬松地垂过肩头,阳光透过库房的高窗洒下来时,发梢会泛着淡淡的栗色光泽,风一吹,卷儿就轻轻晃,透着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柔。她的眼睛是真亮,大而有神,像盛着一汪清泉,不管是核账时的专注,还是聊天时的笑意,那眼里的光都明明白白,藏不住真诚。说话时声音也是细软的,语速不快,却句句清晰,哪怕是指出工作里的疏漏,也带着股商量的温和,让人听着舒服,从不会觉得生硬。
石哥则是另一番模样。身高一米七左右,身形不算魁梧,却透着股结实的硬朗。他也是大眼睛,眼窝略深,年轻时定然是个周正的帅哥——如今虽眼角有了细纹,头发也添了几丝灰白,可那双眼看人时的笃定,还有干活时的利落劲儿,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采。作为我们班最大的老大哥,石哥话是真少,但只要一开口,必是干货,要么是提醒工作里的隐患,要么是帮着协调事儿,从不说废话,更不搬弄是非。
他俩把“配合”二字练到了骨子里。我们单位的库房工作,说难不难,无非是入库、出库、核账、盘点那一套流程,熟能生巧;可说容易也不容易,最难的从来不是活儿本身,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平衡。就像一架天秤,两个人搭档,稍微有一个人觉得自己干多了、吃亏了,心里存了芥蒂,这天秤立马就歪了。你多干一点我少干一点,你藏一点私心我耍一点小聪明,到最后活儿没干好,还得闹得脸红脖子粗,既影响效率,又伤了和气。所以库房里的人找搭档,都憋着一股劲儿想找“事儿少的”——不斤斤计较,不推诿扯皮,眼里有活儿,心里敞亮。
这点上,真得夸我们班长艳姐,眼光毒得很。她挑人从不论资历深浅,只看两点:能干,事儿少。也正是这份通透,才把红波姐、石哥,还有霞姐、魏姐我们这一群人聚到了一起,组成了整个库房最省心的班组。而红波姐和石哥,就是这班组里搭档的标杆,给我们带了个好头。
他们的分工,简单得明了,却精准得可怕:红波姐做账,石哥干活。
红波姐心细如发,对数字天生敏感,库房里的台账、单据、系统录入,到她手里就跟被施了魔法似的,整整齐齐,一丝不差。每天早上一到岗,她就先把前一天的单据整理好,对着电脑核对每一笔出入库记录,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固含量,哪怕是一个小数点的偏差,她都能从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揪出来。有时候我路过她的工位,看见她戴着老花镜,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表格被她整理得像棋盘一样规整,连字体大小、行间距都统一得一丝不苟。
最让我佩服的,是 2023 年8月份单位检修那回。那段时间我们都出白班,原本就比平时忙碌,红波姐在做入库账时,突然发现账面比实物少了0.5吨。别小看这0.5吨,我们库房的账目连着整个公司的电脑网络,上面有调度、有数据组,一旦出现账实不符,就是重大问题,搞不好整个班组、甚至关联部门都得“吃瓜落儿”,每个人的绩效、奖金都会受影响,平账更是难如登天。
发现问题的那天,红波姐没敢耽搁,也没想着敷衍了事。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必须一点点抠细节,把错误找出来。我们平时是上一天一夜、休息三天三夜的班制,她就抱着厚厚的台账,从当天的单据开始,往前一点点翻,一个班组一个班组地核对,连石哥劝她歇会儿,她都摇摇头说:“不找出来心里不踏实,万一影响到大家就不好了。”
就这么熬了四五个小时,她终于在6天前的一份账单上找到了症结——原来是上一个班组的大哥,在抄写数据时,把0.99吨误写成了0.49吨,一字之差,差出了0.5吨的漏洞。找到错误根源后,红波姐没敢大意,凭借她多年的工作经验,一边赶紧联系调度和数据组说明情况,一边整理好所有核对过的单据和证明材料,一步步走流程申请更正。协调各个部门,生怕出一点纰漏,直到系统里的账目终于和实物完全吻合,她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因为她的坚持和细致,这次重大的账目问题不仅顺利解决,大家也都没受任何损失,真正做到了皆大欢喜。经此一事,我更佩服红波姐了——她不仅有过硬的专业能力,更有那份对工作的责任心和对同事的担当,这份较真劲儿,是很多人都比不了的。
而石哥,就是红波姐最坚实的后盾。他的体贴,从不是挂在嘴上的甜言蜜语,而是藏在日复一日的行动里。库房的活儿大多是体力活,石哥每天搬搬扛扛,忙完一阵后,累得只想歇着,回到休息室往椅子上一躺,就能很快睡着。可即便睡得再沉,他也像上了闹钟似的,从不会错过三个时间点:中午12点、下午2点、晚上6点。每到这三个时间,他准会准时醒来,揉一揉惺忪的睡眼,起身走进库房,开始巡检。
他的巡检,不是走个过场。货架上的物料有没有松动、有没有移位,入库的新物料码放是否规范,出库后空出的货位有没有及时整理,甚至地面有没有散落的零件、叉车的停放是否安全,他都一一检查到位。遇到需要调整的,他就自己动手收拾;遇到可能有问题的,就记下来,等红波姐核完账,再跟她慢慢说。他总说:“红波姐天天坐着对账,眼睛累,腿也酸,我多跑几趟,她就能少走点路,安心把账算好。”
石哥就是这样,把所有能替红波姐分担的体力活、跑腿活,都悄悄扛了下来。只要红波姐把单据核对好,说“这批该入库了”“那批该出库了”,石哥从不多问一句,拎起手套就往货架那边走。入库时,他会按照红波姐标注的位置,仔细核对物料的包装、标识,确保和入库信息正确。
我心里满是感慨。他们之间没有刻意的寒暄,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红波姐知道石哥干活细致,从不用反复叮嘱;石哥相信红波姐的账目精准,从不用核对第二遍。就像一对跳了十几年交谊舞的舞伴,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是在日复一日的并肩作战中,在一次次互相体谅、互相包容中,慢慢沉淀下来的。
而这份默契的根基,除了彼此的信任,更离不开良好的沟通。很多搭档之所以闹矛盾,就是因为“闷”——心里有想法不说,有不满不提,憋着憋着就成了疙瘩,最后一发不可收拾。但红波姐和石哥不一样,他们话不多,却从不缺沟通。
工作上的事,他们向来直来直去。比如有时候打扫卫生,石哥忙不过来,红波姐核完手头的账,就会主动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帮石哥一起打扫:“今天活儿多,咱一起快点干,早点弄完早点歇。”石哥也不推辞,只是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有时候红波姐遇到复杂的账目,算得头疼,石哥干完活,就会给她倒一杯温水,放在桌上,轻声说:“别急,慢慢算,我等你。”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除了工作上的沟通,班组里的集体活动,更是让我们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的催化剂。艳姐知道我们干活辛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大家一起吃顿饭,或者去KTV唱唱歌,卸卸压力。而正是在这一次次饭局的把酒言欢,一次次KTV的纵情高歌里,我们褪去了最初的拘谨和小心翼翼,从陌生的同事,变成了亲近的家人。
我记得第一次班组聚餐,大家还都有些放不开,说话客气得很,喝酒也点到为止。红波姐看出了大家的拘谨,主动端起酒杯,笑着说:“咱都是一个班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别这么客气,今天不聊工作,就好好吃,好好喝,放松放松。”说着,她先干了杯里的酒,那股爽快劲儿,一点不像平时娇俏的模样。石哥也跟着端起酒杯,虽然没说多少话,却一一和大家碰了杯,眼里满是真诚。
从那以后,我们的聚餐就越来越热闹。饭桌上,艳姐会讲一些库房里的趣闻,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霞姐会给我们夹菜,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着我们;魏姐会和我们聊聊家常,分享一些生活里的小窍门;红波姐则会和我们说说她年轻时候的故事,比如她刚进库房时,连台账都不会做;石哥和我们讲这些年的工作单位,他可爱的女儿,可爱的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