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潜龙出渊
第五十一章:太子赠礼 善意笼络
上篇
康亲王病榻前那番关于身世的惊人对话,如同在宇晨浩原本平静的医者心湖中投入了一块巨石。前朝宇文皇族遗孤……这个身份太过沉重,也太过危险。他深知,此事一旦泄露,无论当朝皇帝是何态度,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如“影楼”和“癸”字组织,必然会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将他撕碎。而朝堂之上,那些对前朝仍有复杂情感或别有用心之人,也会将他视为棋子或障碍。
因此,他将玉佩更深地藏好,将与康亲王的对话牢牢封存心底,连张景明院使也默契地不再提及。在外人看来,宇晨浩依旧是那个医术通神、屡立奇功、深受帝宠的年轻太医,只是经此一事,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沉稳与深邃。
康亲王在宇晨浩和张景明的联手调理下,身体缓慢但稳定地好转。虽然元气大伤,不可能恢复如初,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可以慢慢将养。亲王府对宇晨浩感激涕零,康亲王更是暗中将其视为子侄般信任。
太医院内,随着周文柏一党的彻底倒台和清算(周文柏在逃离亲王府后不久便“突发急病暴毙”,其心腹也被陆续革职查办),宇晨浩的声望与权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张景明院使开始将更多核心事务交托给他处理,太医馆的教学、部分宫廷贵人的平安脉请录、乃至一些重要的医药研究项目,宇晨浩都拥有了相当大的话语权。他利用这些资源,一边继续推进自己的医道研究,撰写《精神气机论》,一边也更加隐蔽地调查与“影楼”及“癸”字相关的线索,尤其是与安王府那条线的关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越是耀眼,就越是无法避免地被卷入更广阔的政治漩涡之中。
这一日,宇晨浩正在太医馆的书房内,审阅几名年轻太医提交的关于“时疫预防方剂改良”的论文,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
不一会儿,张景明院使亲自引着一位身着东宫詹事府官服、气度不凡的中年官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捧着锦盒的东宫内侍。
太医院内众人见状,纷纷侧目,心中讶异。东宫属官亲至太医院,这可是极为少见的事情。
“宇太医,”张景明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微不可查地向宇晨浩传递着一丝凝重,“这位是东宫詹事府右春坊大学士,李濡李大人。李大人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看望你。”
太子殿下?!
宇晨浩心中一震,立刻起身,拱手行礼:“下官宇晨浩,见过李大人。不知太子殿下有何谕示?”
李濡笑容和煦,打量了宇晨浩几眼,眼中闪过欣赏之色,朗声道:“宇太医不必多礼。太子殿下于东宫,亦久闻宇太医‘神医’之名。前番救治康亲王叔祖,揪出太医院蠹虫,立下大功,殿下闻之,深为赞赏,言宇太医‘医术超群,忠勇可嘉’,实乃国之栋梁,医者楷模。”
这一番褒奖,出自储君之口,分量极重。书房内外隐约能听到动静的太医们,无不露出羡慕或复杂的神色。太子亲自派人褒奖,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和信号!
宇晨浩心中却是警铃微作。太子为何突然对自己示好?是单纯赏识医术,还是……另有所图?联想到自己那敏感的身世,他不得不更加谨慎。
“殿下谬赞,下官愧不敢当。救治病患,乃医者本分;肃清奸佞,亦是为维护太医院清誉。此皆分内之事,不敢言功。”宇晨浩态度谦逊,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濡笑道:“宇太医过谦了。殿下不仅口头嘉许,更有实物赏赐,以表心意。”说着,他一挥手,身后内侍上前,将手中的锦盒一一打开。
第一个锦盒中,是一套文房四宝。笔是紫檀狼毫,墨是御制金烟,纸是澄心堂笺,砚是端溪老坑,无一不是极品,价值不菲,更难得的是雅致非常,显然是投其所好,知道他时常着书立说。
第二个锦盒中,则是数卷古籍。李濡介绍道:“此乃殿下珍藏的《千金翼方》前朝精校手抄本,以及一卷前朝太医关于针灸刺法的孤本笔记。殿下知宇太医精研医道,特命本官送来,以供参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