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摇头,表示伤口感觉良好,只有清凉舒适感,并无红肿疼痛。
炎黄祖点点头,这才转身,面向兵部官员和全场众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诸位,此兵士伤口恶化,非我‘军中止血生肌散’之过,乃是有人在他清创之后、用药之前,暗中于其伤口做了手脚,掺入了阴损毒物!此毒潜伏片刻,遇血或药力激发,方始发作,造成伤口急剧恶化之假象,意在污我太医馆药效,乃至害人性命,嫁祸于人!”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什么?有人下毒?”
“是谁如此歹毒?”
“证据呢?”
慕容明脸色微变,但迅速恢复,朗声道:“前辈此言,可有凭证?众目睽睽之下,谁能做此手脚?莫非是想推卸责任?”
炎黄祖并不看他,而是对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盲叟莫先生道:“莫先生,请您‘看一看’,从此人上台至今,除我军医正常清创及柳大家用药外,可还有何人、以何种方式,接触过他的伤口?尤其是……他的绷带内侧。”
莫先生缓缓站起,灰白的瞳孔扫过台上诸人,最终定格在那名中毒兵士原先放在一旁、用来覆盖伤口的干净绷带上(清创后暂覆,用药前取下)。他嘶哑道:“那卷绷带……内侧有极淡的灰黑气残留,与伤口毒气同源。气息延伸……至半个时辰前,经手之人……除营中军医外,还有一人曾‘不小心’碰落过它,又‘好心’拾起交还……”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了永春堂队伍中,一个一直低着头、站在慕容明身后半步、穿着永春堂学徒服饰的瘦削青年!
那青年被莫先生目光锁定,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看向慕容明。
慕容明心中剧震,他万万没想到太医馆还有这等能“看见”气息痕迹的奇人!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作勃然大怒状,转身厉喝:“阿吉!是你?!你竟敢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说!是谁指使你,陷害太医馆,败坏我永春堂名声?!”
这叫“阿吉”的青年学徒,被慕容明一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哆嗦,语无伦次:“家、家主……我……我没有……是……是……”
他“是”了半天,眼看慕容明眼中杀机毕露,又看到台下将士们愤怒的目光和兵部官员冷峻的脸色,知道事情败露,自己已成了弃子,绝望之下,竟猛地一咬牙!
柳三娘一直盯着他,见状厉叱:“他要服毒!”一枚银针激射而出,却晚了一步。
只见阿吉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倒在地,气绝身亡!死状与西山大营那个被灭口的老卒张三,如出一辙!
现场一片死寂,随即哗然!
永春堂学徒当场服毒自尽!这几乎坐实了栽赃陷害的指控!
慕容明脸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对太医馆竟然能识破并逼死暗桩的忌惮。他强自镇定,对兵部官员拱手,声音沉痛:“家门不幸,出此败类!慕容明管教不严,识人不明,致使险些酿成大祸,污了比试公允,更险些害了将士性命!慕容明有罪!请大人责罚!永春堂即刻退出此次比试,并将彻查此事,给朝廷、给太医馆、给天下一个交代!”他这番话,将自己撇得干净,将所有罪责推给“已死”的学徒,并以退为进。
兵部官员面色阴沉,永春堂当众闹出这等丑事,其药是否真的效验卓着已不重要,其信誉已然扫地。他冷声道:“慕容家主,此事兵部自会与大理寺协同彻查!永春堂暂且退出,所呈药膏,封存待查!”
慕容明低头称是,眼神阴鸷地瞥了炎黄祖一眼,带着永春堂众人,在无数鄙夷、愤怒的目光中,狼狈退场。
风波暂时平息。柳三娘已在炎黄祖指导下,为那名中毒兵士清理了伤口,拔除了大部分毒素,其红肿热痛明显消退,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兵士感激涕零,连声称谢,更证明了太医馆的清白与医术。
兵部官员面色稍霁,对炎黄祖道:“让前辈见笑了。此番波折,更显太医馆医术精湛、行事光明。只是这比试……”
炎黄祖拱手道:“大人,比试初衷乃为将士选药,不可因小人作祟而废。我太医馆‘军中止血生肌散’效验如何,方才羊身测试已有初步展现,这位中毒勇士的伤口,在拔毒后亦可用我散剂继续治疗,观其愈合速度,便知真假。此外,南下寻找‘南疆血藤’的弟子已有佳音传来,不日将有首批血藤抵京。以血藤为主药之‘止血生肌散’,效验当更胜此简化版。太医馆愿提供简化版样品百份,供营中试用;待血藤版制成,再呈献兵部检验。如此,可好?”
兵部官员闻言大喜:“如此甚好!便依前辈所言!”
一场风波,以永春堂身败名裂、狼狈退场,太医馆虽经考验却更显光华而告终。将士们对太医馆的信任度空前高涨。
当夜,太医馆众人在营中暂住。炎黄祖独坐帐中,面前摆放着那罐惹出事端的“永春金创膏”样品(兵部允许他检查)。他打开瓷盒,仔细嗅闻、观察,甚至用银针挑取少许分析。
许久,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膏中……果然掺有极微量的‘腐萤草’提取物,此物单独外用本有微弱生肌之效,但若与‘蚀骨花’残留(莫先生所言绷带内侧灰黑气)混合,并经特定手法激发,便会化为剧毒,迅速腐蚀血肉……好阴毒的心思,好精妙的算计。慕容明……你永春堂,何时与‘影楼’的用毒手段,有了牵扯?”
他望向京城方向,目光深邃。看来,暗处的敌人,远比想象的要错综复杂。太医馆的济世之路,注定坎坷。
而静室中,一直守候在宇晨浩身边的明月郡主,惊喜地发现,宇晨浩的手指,再次动了一下。这一次,更加有力。而他的嘴唇,在无意识中,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金疮……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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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 本章内容纯属虚构,其中涉及的药物比试、中毒情节、侦测手段等均为文学创作,请勿与现实混淆。现实中的药物安全性和有效性需经过严格科学试验和监管部门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