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
困局之中,五名化婴修士最初的惊怒逐渐被烦躁与隱隱的不安取代。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联手轰击一点企图破开领域,结果力量被分散吸收;试图以火系、雷系等克制寒冰的神通开路,却发现效果大打折扣,反而加速了自身灵力消耗;想要飞上高空脱离,却发现上空的空间同样粘滯沉重,且有无形的寒流不断冲刷护体灵光。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汲取”感,仿佛有无数张看不见的小口,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他们的力量。虽然每次汲取的量不大,但积少成多,不过一刻钟功夫,两名化婴初期修士(巨斧壮汉和锦衣青年)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气息明显不稳。
“这样下去不行!”锦衣青年有些气急败坏,“我们联手,朝一个方向持续攻击!不信破不开这鬼地方!”
“联手谁知道你会不会背后捅刀子”赤炎老怪冷笑。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玉簫书生也失去了从容。
黑袍女子沉默地观察著四周,忽然道:“布此局者,意在困而不在杀。他若真有碾压我等之力,早已出手。他在等,等我们自行削弱,或等我们內訌。”
此言一出,几人心中都是一凛,互相戒备的眼神更加明显。
就在气氛越发紧张,几乎一触即发之际——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秘境空间本身深处的震动,毫无徵兆地传递开来,瞬间掠过了整个极雪之国,甚至可能更远的范围。这震动並非针对肉身或灵力,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修士神魂、对“宝物”或“机缘”有著本能感应的特殊波动!
紧接著,在极雪之国境內,数处不同的地点,几乎同时爆发出冲天的宝光!那宝光並非攻击性,却蕴含著令人心动的厚重、稳固、坚不可摧的意境!
“防御至宝出世!”赤炎老怪失声叫道,眼中瞬间被炽热的贪婪取代。
玉簫书生、黑袍女子、巨斧壮汉、锦衣青年,同样呼吸急促,目光猛地投向宝光升起的方向,连身处困局的压抑和灵力消耗都似乎暂时忘却了。
秘境空间內的至宝,每一次出世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上一次是攻击性至宝,已被神秘强者夺走。这一次,竟然是更为罕见、对任何修士都至关重要的防御至宝!谁能得到,实力与保命能力都將大增!
困局中的五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將之前的对峙与合作拋诸脑后。
“破开这里!至宝要紧!”锦衣青年第一个红了眼,不顾灵力消耗,疯狂催动金色小盾,化作一道金光朝著一个方向猛衝。
“滚开!”赤炎老怪也厉喝一声,浑身赤焰熊熊,不再保留,化作火流星撞向冰壁。
玉簫书生簫声变得尖锐急促,音波凝成钻头形状。黑袍女子身化黑烟,寻隙而遁。巨斧壮汉咆哮著,將剩余灵力尽数灌入斧中,不管不顾地劈砍。
他们此刻的目標空前一致——不惜代价,立刻脱困,去爭夺那新出世的防御至宝!
原本还算稳定的寒冰困域,在这五名化婴修士突然爆发的、不顾损耗的衝击下,顿时剧烈动盪起来。毕竟这只是罗枫分身仓促布置、主要倚仗环境与道韵的困局,並非真正的绝杀大阵。
冰笋內部,分身罗枫眉头一挑,分出的那缕意识瞬间收回大半。他“看”了一眼北方天际——那白衣女子的最后一道雷劫似乎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混沌劫云翻腾,酝酿著最终一击。
“防御至宝么……”分身罗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他对这至宝並非没有兴趣,尤其是防御类的,对他未来可能面临的强敌有大用。但眼下,似乎有更好的“机会”。
他心念一动,不再强行维持困域,反而暗中引导,將困域的力量微微偏转、疏导。
“咔嚓!”
在五人疯狂的衝击下,本就承受著巨大压力的寒冰困域,於某一处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那里!破开了!”锦衣青年狂喜,第一个从那裂痕中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著最近一处宝光方向疾驰。
赤炎老怪、玉簫书生等人也爭先恐后地衝出,各施遁法,化作数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方向各不相同,显然都选择了自己认为最有希望或最近的至宝出世点。
转眼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困局之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冰雪和缓缓平復的紊乱灵力。
分身罗枫从冰笋中悄然浮现,望著那几人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北方那愈发恐怖的劫云,以及更远处几处冲霄的宝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许,当渔翁也不错。”他轻声自语,身形再次化作冰蓝流光,却不是追向任何一处宝光,而是朝著北方,那白衣女子渡劫之地与其中一处宝光升起方向之间的某处,潜行而去。
他要找一个合適的位置,既能继续观摩那可能蕴含无上玄机的最后渡劫景象,又能密切关注防御至宝爭夺的动向。当劫波平息,或至宝爭夺尘埃將定之时,或许便是他这具分身出手的最佳时机。
极雪之国的风雪,似乎更加狂暴了,掩盖著即將到来的更多廝杀与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