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笑了,那笑容有点苦,但眼神很亮。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他说。
游书朗等待下文。
“我对你的在意,”樊霄一字一句,“早已超出了猎物的范畴。”
客厅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某种东西。
“你在这里做什么”游书朗终於开口,重复了楼下的问题。
“我在等你原谅我。”樊霄的眼神固执得像孩子,“书朗,我错了,我不该动你弟弟。”
游书朗沉默了很久。
久到樊霄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有三条规则。”游书朗终於说,声音平静无波,“你若答应,我们的关係可以继续。”
樊霄的眼睛亮了。
“第一,未经允许,不得调查我或我身边的人。”
樊霄点头。
“第二,商业博弈可以,但不得涉及人身安全与隱私。”
再点头。
“第三,所有需求必须用语言表达,不得用算计与逼迫。”
“我答应。”樊霄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也有一个条件。”
游书朗抬眼。
“双方均不得利用对方的已知弱点进行恶意攻击。”
樊霄看著他的眼睛,“包括……偏头痛。”
“可以。”
规则確立。
像一场仪式。
樊霄终於端起水杯,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
“笔记本里的內容,”游书朗忽然开口,“有一半是故意让你看到的。”
樊霄放下水杯,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有一句回復。”
说著,他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张摺叠的便签纸,展开,放在茶几上,推到游书朗面前。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下一局,我会贏。”
字跡凌厉,力透纸背。
游书朗看著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钢笔,在
“我等著。”
写完,他把便签纸推回去。
两人对视。
都在试探,也都在坦诚。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细响。
樊霄站起身。
“我该走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轻鬆了些,“谢谢你的热水。”
游书朗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樊霄在门口停住脚步,转身。
“书朗,”他的眼神复杂,“我不是在狩猎。”
游书朗没说话。
“我是在……”樊霄顿了顿,最终没有说完那句话,“算了。晚安。”
门轻轻关上。
游书朗站在原地,听著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消失。
他走回客厅,拿起那张便签纸,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书房,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黑色的文件盒。
他掀开盒盖,把便签纸放进去。
盒子里已经有一些东西:
那张纯白色的名片,合规审查函件的副本。
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医院走廊里樊霄的背影,咖啡馆外那辆黑色轿车。
游书朗盖上盒盖,锁好抽屉。
他走到窗前。
雨已经停了,街道湿漉漉的,反射著路灯的光。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开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车位。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起。
诗力华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他输了。”
游书朗没有回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不再是单纯的攻防。
而是带著规则的博弈。
不再是单向的狩猎。
而是双向的拉扯。
胸腔里那种陌生的、滚烫的躁动,像一颗埋进土壤的种子,正在黑暗中悄然破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