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深夜时分,在加密等级最高的虚擬会议室里,游书朗才会卸下那层疲惫的偽装。
屏幕冷光照亮他沉静的眉眼,梁耀文的分屏画面里,数据流正飞速滚动。
“樊余残余势力已经全面动起来了。”梁耀文指著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谱。
“他们信了樊霄『情绪失控、决策鲁莽』的人设,正在加速转移能调动的所有资產,胆子越来越大。”
游书朗快速瀏览诗力华同步过来的监控日誌:“接触敏感技术的频率”
“过去一周增加了百分之三百。”梁耀文调出另一组数据。
“他们在和境外三家机构同步洽谈,其中一家有明確的生物安全违规前科,开价……很高。”
“让他们谈。”游书朗向后靠进椅背,继续道,“谈得越深入,罪证越扎实。告诉诗力华,可以再『漏』一点破绽,比如樊霄因为『情绪问题』,在董事会强行通过了某个有爭议的关联交易。”
梁耀文停顿了一下:“会不会太冒险关联交易如果真被执行……”
“不会。”游书朗语气篤定,“樊霄知道分寸,那笔交易的关键节点在我们手里,隨时可以冻结。”
“他让我问你,”梁耀文忽然转了话题,声音里带上一丝极淡的调侃,“撕照片的时候,手抖了吗”
游书朗敲击桌面的手指驀地顿住。
屏幕上,数据流依旧无声奔腾,加密信道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底噪。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没有。”
顿了顿,又轻声补充:
“但……心抖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里,灯火通明。
樊霄坐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真品佛牌。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他眼中空无一物。
诗力华推门进来,將一份刚解译的密报放在桌上。
“他们上鉤上到头了。”诗力华语气里带著狩猎临近尾声的兴奋。
“以为你彻底被情绪支配,正在筹备最终交易,出售『新生』项目二期核心菌株的基因序列数据。买家是欧洲那个臭名昭著的灰色实验室,专做定製化生物武器。”
樊霄的目光终於聚焦,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时间地点”
“后天晚上,十点,西郊『云棲』私人会所。对方包了地下三层整个区域,安保外紧內松,他们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诗力华顿了顿,“游书朗那边同步了,梁耀文已经布置好外围监控,你的『情绪失控表演』可以准备收尾了。”
樊霄低头,看著掌心温润的玉石佛牌,指腹反覆摩挲著那个刻痕清晰的“朗”字。
“他那边怎么样”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按计划收缩,表演得很逼真。”诗力华点了支烟。
“梁耀文说,他每天睡不到三小时,咖啡当水喝,偏头痛发作了两次,硬扛著没吃药……为了让脸色看起来足够糟糕。”
樊霄的手指猛地收紧,佛牌边缘深深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还有呢”
诗力华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扭曲升腾。他瞥了樊霄一眼,忽然笑了:
“他还让我问你……”
“摔佛牌的时候,手稳吗”
樊霄闭上眼。
佛堂晨光中,游书朗蹲下身,將那枚完好佛牌轻放在他脚边的画面,无比清晰地刺入脑海。
那一刻,他几乎真的要相信了。
相信那些精心设计的台词,相信那些半真半假的指控,相信他们之间那些共同跋涉过的日夜,真的只是一场漫长而精致的骗局。
“不稳。”樊霄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差一点……就真的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