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碰我爹爹!你们这些坏人!放开他!”君昊气得眼睛都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冲了上去。他用小拳头使劲捶打那个壮汉的腿,用牙去咬他的裤脚,想要把爹爹抢回来。
可是,他的拳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他的撕咬如同空气。他像个愤怒的影子,徒劳地围着那个伤害爹爹的坏人打转,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他急得直掉眼泪。
那秃顶老头凑过来,装模作样地在小爹爹身上摸索,很快就发现了手臂内侧那个小小的火焰胎记。
“在这里!”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证据,尖声叫起来,手指颤巍巍指着那个胎记,“火焰印记!这就是旱魃的标记!就是这个妖孽带来了火灾!他是旱魃转世!”
村民们围上去一看,看到那个形状奇特的火焰胎记,再联想那场诡异的大火和最近的流言,一个个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肮脏可怕的东西。
“真的是旱魃!”
“怪不得会着火!”
“妖孽!不能留他在村里!”
癞子头和秃顶老头在一旁煽风点火:“必须把他们赶出去!不然我们/你们全村都要跟着倒霉!”
爷爷奶奶和太奶奶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苦苦哀求。
“不是的!我儿子不是妖孽!他就是个普通孩子啊!”
“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孩子还小,离开村子我们怎么活啊!”
“那胎记是生来就有的,不是什么旱魃啊!”
可是,被恐惧和愚昧蒙蔽了双眼的村民们,根本听不进去。他们像是驱赶瘟疫一样,集体要求爷爷一家立刻离开村子,一刻也不能多留。
最终,在村民们冷漠又恐惧的目光中,心如死灰的爷爷和太奶奶,把家里仅有的几件破旧家当,搬上了一辆吱呀作响的破板车。
还在坐月子的奶奶,眼泪流干了,脸色苍白得像纸,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紧紧抱着因为受惊而小声啜泣的小爹爹,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然而,村民的恶毒还不止于此。
就在爷爷一家准备拉着板车离开时,癞子头带着几个人堵住了村口。
“站住!村里的粮食,你们一粒也不能带走!”癞子头叉着腰,趾高气扬。
“凭什么!那是我家自己种的粮食!”爷爷气得浑身发抖。
“哼!谁知道你们的双手沾没沾上晦气!这些都是村里的东西,你们这些瘟神没资格碰!留下!”秃顶老头也在一旁帮腔。
最终,在村民们的辱骂和驱赶下,爷爷一家,带着几乎空无一物的板车,和满身的绝望与悲伤,在那个寒冷的夜晚,被彻底赶出了他们世代居住的村庄,开始了前途未卜的流浪。
君昊红着眼睛,看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板车,载着他年幼的爹爹和悲伤的祖辈,消失在黑暗的村路尽头。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是在为这场人间的悲剧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