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两个守卫不敢再怠慢,态度瞬间恭敬了不少,其中一个连忙躬身道:“原……原来是少主!属下眼拙!请少主随属下来,属下这就带您去魔尊大人的宫殿!”
君昊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故作高冷地“嗯”了一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跟着守卫走进了魔域深处。
他被带到了魔尊冥阳所在的宫殿。这宫殿由漆黑的巨石垒成,风格粗犷而压抑。在一间弥漫着浓郁药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房间里,君昊终于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冥阳叔叔。
一个医官模样的魔族正在给冥阳叔叔上药。君昊看到,冥阳叔叔左边脸颊上,那道被天道光芒灼伤的伤口异常狰狞,皮肉翻卷,焦黑中透着不正常的暗红,几乎覆盖了他大半边脸,看起来十分可怕。
药膏触碰到伤口,冥阳叔叔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嘶吼。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子里映出的,竟然是如今在天庭担任伏魔大元帅的君羽小爹爹的身影!
冥阳叔叔一边忍受着上药的剧痛,一边死死盯着水镜里的君羽小爹爹,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断断续续:
“看到没有……玄羽……这就是你托生转世的好结果!成了神族的爪牙!对着自己人捅刀子!咳咳……你对得起死去的妖族弟兄吗?!对得起焰焰吗?!”
君昊听着冥阳叔叔的控诉,心里很难过。他知道冥阳叔叔一定是对现在的小爹爹失望透顶了,他建立魔族,肯定也是为了给陨落的妖族复仇。
冥阳叔叔继续对着水镜,倾诉起积压了数百年的苦闷:“你以为……我为什么成立魔族?!当年北冥失守,族人死伤殆尽……我带着不甘和恨意,与那些被神族逼得魔化、失去理智的妖兽并肩作战!我们杀了不少神族派来的先锋……”
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痛楚:“那一战……我身边的妖兽兄弟一个个倒下……但我也被其中一个杂碎的‘堕神印’击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毁容的左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和疯狂,“那是能侵蚀神智,让任何种族都彻底疯狂、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的恶毒玩意儿!”
冥阳叔叔的手紧紧抓住石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靠着……靠着不想让神族杂碎如愿的这股恨意!硬是压下了那股想要吞噬我理智的魔气!我没被它控制……反而,我把它炼化了!变成了我自己的力量!”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狠厉和决绝:“后来,我用同样的方法,帮那些还有救的魔化妖兽,一点点找回理智……当它们成功修成人形,生出属于自己的灵智后……我就把他们都聚拢在身边……既然那群杂碎说我们是魔,那我们就叫魔族好了!总好过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他们赶尽杀绝!”
君昊躲在一根石柱后面,听得聚精会神,小脸上满是震撼。原来冥阳叔叔建立魔族,背后还有这样悲壮惨烈的故事……他正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思考着该怎么开口跟冥阳叔叔相认。
突然!
坐在石椅上的冥阳叔叔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毁容和痛苦而显得更加锐利冰冷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瞬间就锁定了躲在柱子后面偷听的君昊!
“谁在那里?!滚出来!”
话音未落,冥阳叔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君昊面前,一只带着黑色鳞片、力量恐怖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扼住了君昊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说!你是谁派来的奸细?!神族的走狗,都敢摸到本尊的寝宫来了?!”冥阳叔叔的声音充满了杀意,受伤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被掐住脖子提在半空,君昊吓得小脸发白,呼吸困难。他知道再伪装下去就真要完蛋了!他心念一动,周身魔气迅速褪去,那个由神秘力量维持的魔族幼崽形态如同水波般消散,露出了他原本的、属于“小雀妖”时期的孩童模样,只是眼睛依旧是金色的。
冥阳叔叔看着手中突然变了个模样的“奸细”,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那张似乎有点眼熟的小雀妖脸蛋时,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点点。
君昊趁机大口喘了口气,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冥阳叔叔那张可怕又让他心疼的脸,声音带着哽咽,委屈巴巴地喊道:
“是……是我啊……冥阳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