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李靖和殷夫人的惨叫响彻云霄。
小小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流成了小溪,几乎不成人形。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李靖夫妇崩溃的哭嚎和远处百姓压抑的惊呼。
君羽沉默地看着下方惨状,良久,他收起天诛戟,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却似乎少了些杀意,多了些复杂的沉重。他对着哭成泪人、几乎神智不清的李靖夫妇,简短说了几句:“此事,东海龙王罪责更甚。哪吒……已偿。” 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转身,一把揪住早已吓瘫的敖光的后颈皮,如同拎一条真正的死泥鳅,对其他三个噤若寒蝉的龙王冷喝一声:“回天庭!” 银光闪过,连同四海龙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云端。
厚重的乌云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月光重新洒落,却照不尽李府院中的血腥和悲伤。
就在李靖抱着妻子,对着地上那团血肉模糊、难以辨认的残骸痛哭,金吒木吒也泣不成声,太乙真人仰天长叹,整个陈塘关沉浸在巨大悲剧氛围中时——
一道半透明的灵光,从那残骸中悠悠飘了出来。灵光逐渐凝聚,化作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和哪吒长得一模一样、梳着双髻、光着屁股的小小魂魄。
哪吒魂魄眨了眨灵动的眼睛,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哭得稀里哗啦的家人和一脸“总算结束了”表情的太乙真人,以及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睛还红红的“君昊”。
然后,在所有人(除了太乙和“君昊”)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哪吒魂魄伸出两根小手指,对着太乙真人和“君昊”,得意地比了一个清晰的“V”字手势!小脸上满是恶作剧成功的狡黠和兴奋,哪有半分悲壮?
李靖的哭声戛然而止,打了个嗝。
殷夫人的眼泪挂在脸上,表情空白。
金吒木吒张大了嘴。
君昊在意识空间里愣了两秒,然后气鼓鼓地抱怨:“奶娃娃!怪叔叔!你们……你们竟然合伙演戏!还不提醒我!害我流了那么多眼泪!我以为哪吒叔叔真的死掉了!哇——”他又气又委屈。
操控君昊身体的奶娃娃掏了掏耳朵,露出一个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对着空中哪吒的魂魄也回了个“耶”,然后才在意识里慢悠悠地说:
“小笨蛋,演戏当然要演全套啦!不把你们都骗过去,怎么能骗过天上那个冰块脸和那几条蠢龙?小娲不是说过吗,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先把自己人骗得深信不疑!”
这时,太乙真人一扫刚才的“悲戚”,胖脸上笑开了花,搓着手走到院子中央,对着哪吒的魂魄和李靖等人宣布:
“好啦好啦!别哭了别愣着了!李总兵,夫人,快把地上这些……呃,‘材料’收拾一下,别浪费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充满干劲:
“现在,我宣布——”
“哪吒小朋友的‘旧肉身告别暨莲藕化身豪华升级计划’……
正——式——启——动——!”
“第一步!”太乙真人不知从哪掏出个大麻袋,开始指挥傻掉的金吒木吒,“把这些血肉骨骼,小心点,都装起来!这可是上好的‘原材料’,富含灵性,一点都不能浪费!回头掺进莲藕里,保证新身体强度韧性翻倍!”
李靖夫妇:“……”
刚刚比完耶的哪吒魂魄:“……”
君昊意识:“……莲藕?新身体?”
哪吒魂魄飘到“君昊”面前,好奇地问:“大哥,接下来干啥?等新身体吗?无聊死了。”
“君昊”摸着下巴,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新身体估计还得让胖师父忙活一阵子……趁现在,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听说地府最近在搞‘魂魄游乐园’体验活动,新开了‘忘川河激流勇进’和‘十八层地狱蹦极’项目,刺激得很!去不去?”
哪吒魂魄眼睛瞬间亮了:“去去去!”
太乙真人连忙喊道:“哎!徒儿!别乱跑!你的新肉身材料还得去玉虚宫申请采购呢!你得跟我去办手续……”
场面再次陷入一种混乱而充满生机的热闹中。一场惊天动地的“自裁”大戏落下帷幕,而一场更加匪夷所思的“莲藕造人”工程,即将在乾元山金光洞热火朝天地展开。
只是没人注意到,遥远的天际,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似乎停顿了一瞬,仿佛在回望陈塘关的方向,方才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