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皇帝,也已濒临绝境。
整个长安,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这里的军队全都乱了阵脚,人人自危,不知所措。
“护卫!护驾!禁军何在?李君羡——快护驾!”
李世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骑亲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的禁军齐刷刷望向李君羡——这位禁军统帅不动,谁敢上前?
救,还是不救,只在他一念之间。
苏子安听得真切,目光一扫,正见李君羡提刀欲动,似要冲入战局。
他眸光微闪,心头一动。
这李君羡虽是唐将,却有几分骨气,不至于白白葬送在这玄冥教与不良人的屠刀之下。
当即沉声喝道:
“李君羡,你若现在上去,不过是送死!那些人可都是大宗师级别的狠角色,甚至还有天人境压阵!你手下这些残兵败将,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救人?”
李君羡脚步一顿,高举的刀缓缓垂下。
他环顾四周——满地伤兵,断臂残肢,鲜血浸透青砖,哀嚎遍野。
他自己也是浑身浴血,铠甲崩裂,早已力竭。
他转头望向李世民,眼神复杂如深渊。
苏子安说得没错。
广场之上,杀气滔天,黑衣面具人踏血而来,连青龙会四龙首都不敢轻撄其锋。
就凭眼下这支残军,冲上去,不过是给那屠场再添几具尸体罢了。
更何况……李世民此人,六亲不认,冷酷无情。
今日若为他死战到底,明日他的名字怕是连块碑都不会有。
风卷残云,血雾弥漫。
李君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盯着苏子安,声音沙哑却坚定:“武威侯,你先前的话……还算数吗?”
苏子安一笑,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自然作数。”
“末将李君羡——”
他单膝跪地,铠甲撞地铿然作响。
“参见武威侯!”
“参见武威侯!”
剩下的禁军纷纷掷刀跪倒,整齐划一,声震长空。
“都起来吧。”
“谢侯爷!”
“李君羡,带人去侧殿疗伤,整顿队伍,别在这儿杵着当摆设。”
“是!侯爷!”
看着李君羡率众退下,苏子安心底微动,唇角扬起一丝笑意。
一句话,一个抉择,便收服大唐禁军统帅。
这买卖,做得值。
“李君羡!你竟敢背叛朕?!你这个叛徒!朕定要诛你九族!”
李世民目眦欲裂,咆哮如疯兽。
可此刻,他身边最后一队亲卫已被黑白无常绞杀殆尽。
孤身一人,四周尸骸,连喘息都带着恐惧。
他慌乱四顾,像条落水狗般看向苏子安,猛地扑出一步,嘶声大喊:“武威侯!只要你救朕!朕愿割让半壁江山予大隋!封你为王!世袭罔替!”
苏子安冷笑一声,连正眼都懒得给他,淡淡吐出一句:“抱歉,我不救畜生。”
语气轻蔑,如拂尘埃。
李世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希望彻底破灭。
这里,没人会救他了。
就在这时——
“城卫军将军刘强,参见武威侯!”
“左武威副将江海波,参见武威侯!”
“参见武威侯!”
轰然巨响,两万将士齐刷刷跪地,铠甲如浪翻涌,声势震天。
侯君集死了,李承乾伏诛,李世民命在旦夕……
大唐的天,塌了。
他们这些边角军队,若不想被清算,唯一的活路,就是投奔眼前这位即将执掌乾坤的大隋储君——武威侯苏子安!
苏子安望着满地跪伏的将士,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喧嚣:“你们……真想投我?”
刘强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却坚决:“愿效死命!求侯爷收留!”
苏子安轻叹一口气,随即抬眸,目光凛冽如刀:“可以。
但我丑话说前头——从今往后,你们是我苏子安的人。
若有谁敢烧杀抢掠、奸淫掳掠,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的军队,只杀敌,不祸民。”
“遵命!侯爷!”
众将士齐声应诺,声如洪钟,直冲云霄。
风起云涌,皇城将易主。
而这一刻,新的旗帜,已然升起。
苏子安略一沉吟,便果断收下这支军队。
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
只是这群人军容散乱,甲胄残破,站都站不齐,一看就是长期缺饷的乌合之众——倒也难怪,大唐如今风雨飘摇,国库早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