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肖青璇瞳孔骤缩,脱口惊呼。
“你说我师傅要跟你走?!”
她指尖发颤,几乎握不住拳。
宁雨昔是她最后的倚仗,是她在朝堂风雨中屹立不倒的靠山。
这些年,若非师傅暗中扶持,她早被那些豺狼撕得连骨头都不剩。
如今苏子安一句话,就想把她唯一的庇护夺走?
“呵。”苏子安冷笑看着她,“怎么?你还想把她永远拴在大宋这艘烂船上?”
他声音陡然压低,像一把刀缓缓划过冰面:
“大宋的根,早就烂透了。
西夏、金国、辽国,哪个不能灭它?可它们不动手,是因为忌惮元国——等元国南侵大军压境,七八十万铁骑踏江而来,你猜,谁还能活着?”
他顿了顿,眼神如寒星直刺她心窝:“我带走她,是救她。
你不信?那就等着看好了——大宋覆灭那天,你哭都没地方哭。”
“放屁!”肖青璇怒极反笑,眼底燃起怒火,“大宋传承三百载,岂是你一句‘必亡’就能抹杀的?!”
“信不信,由你。”
苏子安懒得争辩,袖袍一甩,带着柳生姐妹转身就走。
身后,徐年冷冷盯着他的背影,眼中杀意翻涌,却又强行按捺。
这家伙……是不是盯上肖青璇了?
苏子安似有所觉,脚步微顿,侧眸一笑:“怎么,徐将军怕我挖你墙角?”
他轻嗤一声:“要不是看在她是宁雨昔徒弟,又是大宋公主……我早把她弄上床,气死你。”
话音未落,身影已远。
花园重归寂静,只剩血腥味在风中飘散。
肖青璇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她当然知道——大宋,撑不了多久了。
西夏虎视,金辽环伺,而真正的灭世之劫,是那支尚未南下的元国大军。
一旦北境战局耗尽两国兵力,元军铁蹄便会如黑云压城,席卷中原。
到那时,别说大宋,就连西夏、金、辽,也都只是砧板上的鱼肉。
徐年见她神色恍惚,上前一步,沉声道:“出云公主,不必忧心。
大宋气运未绝,绝不会亡。”
他也知道这是鬼话。
一个重文轻武、内腐外虚的王朝,能在群狼环伺下活到现在,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肖青璇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
转身离去时,裙裾扫过满地血痕。
她得尽快处理柴郡主刺杀一事。
这个蠢货,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惹祸!
异族联军即将兵临大名府,杨家军是守城支柱,若因此事动摇军心,整座城池都将陷落。
她不能赌。
徐年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眸光幽深。
风起云涌,乱世将至。
而他们所有人,都只是风暴眼中的一粒尘埃。
他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终于开口:“老黄,你说……这次我们出兵帮北宋,到底值不值得?”
老黄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少爷,这局棋太大,我算不清。”
徐年揉了揉太阳穴,眉宇间尽是忧虑,“唉!就算异族联军灭不了北宋,大元铁骑迟早也会踏平中原。
咱们北凉……早晚得面对那一战。”
两日后。
杨家依旧毫无动静,没人来救柴郡主和穆桂英。
苏子安琢磨着,肖青璇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让杨家那些老顽固彻底放弃了她们——仿佛她们早已不是同门血脉,只是弃子两枚。
今日。
三十万异族联军如黑云压城,滚滚而来,已将大名府团团围住。
旌旗遮天,铁甲森寒,杀气直冲云霄。
城墙上,宋军列阵而立。
可这些新征的士卒,大多没上过战场,更未见过血。
一个个脸色发青,手握长枪都在颤抖,眼底写满恐惧。
忽然,敌阵中一员敌将纵马而出,声如雷震:“城上听令!一个时辰内开城投降,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杨业冷眼望着那策马而去的敌将,神情凝重如铁。
城外,敌军气势滔天,战鼓未响,杀意已裂空。
城头,二十万宋军加十万北凉铁骑严阵以待,可人心浮动,士气低迷。
若非有高墙厚垒护着,怕是未战先溃。
杨业转身,对着徐年拱手,语气沉得像压了千斤石:“徐世子,异族骑兵凶悍无比,唯有你们北凉铁骑能与之一战。”
徐年颔首,眸光锐利如刀:“杨将军放心,异族骑兵,交给我们。”
“多谢!”杨业长舒一口气。
这一战,若无北凉援军,大名府危矣。
城墙另一侧,肖青璇立于风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三十万大军压境,后续还有十万正在逼近——四十万异族联军,如同地狱闸门洞开。
这一战,大名府……真的守得住吗?
她不知道。
别院深处。
苏子安也收到了攻城在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