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雨昔一路沉默,此刻终于忍不住侧过脸,眸光清冷地看向苏子安:
“苏子安,你老实说,李秋水……到底是谁?”
苏子安嗤笑一声,眉宇间满是讥讽:
“她?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那女人脑子有病,自作多情罢了。”
“切——”陆小凤立马翻了个白眼,“你说啥我都信,你是纯善人,菩萨转世。”
谁信啊!
要是真没关系,刚才赫连铁树能跪得那么诚恳?异族大军能听他一句话就调转枪头?
司空摘星抱着手臂冷笑,花满楼轻叹摇头,西门吹雪更是连眼皮都没抬——显然,没一个信他鬼话。
柴郡主几位美妇更是眼神发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
她们本来是来赴死的,结果现在……算哪门子寻死?
倒像是误入了一场权谋大戏的现场直播。
苏子安瞥了陆小凤一眼,淡淡开口:
“陆小鸡,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一场体验项目?千军万马追着你跑三百里,包你终生难忘。”
陆小凤顿时干咳两声,立刻改口:
“咳咳……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你,非常信,百分百信!”
开玩笑!
他陆小凤在江湖上是顶尖高手不错,可面对铁甲洪流,照样是个会被踩成肉泥的蝼蚁。
司空摘星嗤笑道:“怂狗。”
“你才是狗!”陆小凤火冒三丈,“有种你去试试?被万人围剿,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我相信大魔王。”司空摘星冷冷丢下一句。
“老油条!”陆小凤咬牙切齿。
大名城内,气氛已降至冰点。
杨业脸色惨白,嘶声吼道:
“备战!所有人上墙!敌军再攻——”
“怎么会这样……”肖青璇踉跄后退,指尖发抖,眼神空洞。
他们明明已经交出了苏子安……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们?
徐年站在城头,目光如刀,冷冷看向她:
“出云公主,到现在你还看不透吗?异族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杀苏子安——而是找他!”
“他们要的是活着的苏子安,不是尸体!”
肖青璇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绝望像毒藤般爬上眼底。
三个异族的联军已是压城之势,北宋早已摇摇欲坠。
如今肖青璇竟彻底得罪了武威侯苏子安——那位大隋帝国最锋利的刀。
若大隋以“护侯”之名挥师南下,打着为苏子安讨公道的旗号杀进中原……
北宋拿什么挡?
山河将倾,她肖青璇,怕是要背上千古骂名,沦为亡国的罪魁。
就在这窒息般的死寂中,老黄如风般冲到徐年身侧,声音都变了调:“少爷!出大事了!异族联军又增兵二十万!西门、北门全被围死了!大名城……已经是一座孤岛了!”
徐年瞳孔一缩:“什么?再来了二十万?!”
“全是骑兵!”老黄咬牙,“蹄声震天,连地都在抖!咱们现在想走,门都没有!”
徐年脸色铁青。
六十万异族大军,半数以上是铁骑,像黑云压境,层层叠叠围死大名府。
他麾下的北凉骑兵纵有踏雪无痕之能,也插翅难飞。
该死!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逃?往哪逃?突围就是送死!
“传令!”他低吼,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北凉儿郎,全员备战!这一战,血不流尽,不死不休!”
“是!少爷!”老黄重重点头,转身疾奔而去。
不远处,肖青璇听得清清楚楚,心一点点沉入深渊。
二十万骑兵……六十多万联军……大名城的城墙再厚,也扛不住这样的碾压。
她望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帐,悔意如刀割心。
这还只是开始——明天呢?后天呢?
大隋会不会借题发挥?苏子安会不会亲自带兵杀来?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武威侯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隋的铁甲洪流,或许已在路上。
而此刻,在异族联军的大营深处。
苏子安负手而来,身后跟着陆小凤、宁雨昔与柳生姐妹。
沿途异族将士纷纷低头行礼,无人敢阻。
他一路畅通,直抵中军主帐之外。
守帐的异族将军连忙上前,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侯爷,帐内只能您一人入内,您的随从请去偏帐歇息。”
苏子安淡淡一笑,转向宁雨昔:“雨昔,你和陆小鸡他们先去偏帐坐会儿,我去见见李秋水。”
“好。”宁雨昔轻轻点头。
她懂分寸。
国事机密,江湖儿女不宜涉足。
何况苏子安在此,谁敢动他一根头发?
他又看向陆小凤,嘴角微扬:“陆小鸡,异族的烈酒够劲,别浪费,带西门他们喝个痛快。”
“行啊。”陆小凤耸耸肩,咧嘴一笑。
他知道有些事,听到了未必是福。
苏子安和西夏太后之间那些陈年旧账?他不想探,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