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那……我们是否该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轻易脱身?”
杨业猛地攥紧拳头,眼中燃起战意,沉声应道:“正有此意!若能困住异族大军,使其无法及时布防,大元便可长驱直入,一举击溃三国联军!此乃天赐良机!”
就在这时,徐年冷笑一声,猛然踏前一步,声音如刀劈斧砍:“一群蠢货!你们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刻与异族和谈,联手抗元!异族攻宋,尚且还能抵挡一二;可若是大元倾国南下——你们拿什么守?拿头挡?!”
他双目赤红,几乎咬牙切齿。
北宋派这等蠢材统军,简直是自取灭亡!
大元何等恐怖?中原多少雄邦在其铁蹄下灰飞烟灭?南侵大军所至,异族三国与北宋皆如羔羊般瑟瑟发抖!
而眼前这对将帅,竟还想拖住异族联军,坐视大元吞并北方?!
真是蠢到骨子里了!
弱者联手抗强敌,这是三岁孩童都懂的道理,他们竟一无所知?
肖青璇与杨业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白痴”二字,如同耳光抽在脸上。
他们不知大元之强?他们不知天下之危?
可大元的威胁还在千里之外,而眼前的刀锋已抵咽喉!
杨业眸光冰冷,一字一句道:“徐世子,我大宋军务,不劳你费心。”
“呵。”徐年嗤笑一声,眼神漠然扫过二人,转身便走,身后亲卫紧随其后,脚步干脆利落。
白痴将军,白痴公主。
这婚约,必须退!
娶个如此妇人,将来只会给北凉招来灭顶之灾。
他宁愿选姜泥——那个从不妄言、从不做蠢事的女子。
夜色如墨,笼罩异族大营。
篝火摇曳,烤肉香气混着酒气弥漫在帐中。
苏子安倚坐在虎皮毯上,手中酒杯轻晃,宁雨昔与几名女子在一旁撕着金黄酥脆的烤全羊,脂香四溢。
陆小凤抿了一口烈酒,眯眼看向苏子安:“老兄,你跟异族谈崩了?”
他早察觉不对劲——本该猛攻大名城的联军,竟只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鸣金收兵。
显然,有人叫停了这场战争。
苏子安摇头,神色淡然:“没谈崩。
他们想跟我结盟,被我拒了。”
司空摘星一愣,酒杯顿在半空:“结盟?异族要跟你联手打北宋?”
“不是北宋。”苏子安抬眸,目光如电,“是大元。
你们还不知道吧——大元要动手了,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异族三国。”
花满楼默默为他斟满一杯酒,眉心微皱:“原来如此……武威侯,这么说来,北宋也危在旦夕?”
“嗯。”苏子安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如惊雷炸响,“三国若亡,北宋,断无幸理。”
陆小凤、司空摘星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震惊。
谁也没想到,这场乱局背后,竟藏着大元的獠牙。
不止在攻打大明,如今更是剑指北方三国与北宋……强盛如斯的大元,是要——一统天下?!
整个天元大陆烽烟四起,群雄逐鹿,乱世已至极巅!
陆小凤抚了抚唇边短须,低声问:“苏子安,你的兵……真能挡住大元?”
话音未落——帐外骤然传来嘹亮通禀声: “西夏王太后到!辽国王太后到!金国六王爷到!”
李秋水、箫焯与完颜洪烈鱼贯而入,掀帘进帐的那一刻,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又被身后亲卫迅速挡在了外头。
三人目光扫过帐中众人,神色淡漠,仿佛踏入的不是一座军帐,而是自家宫苑。
李秋水一撩绣金披风,径直坐在苏子安身侧,姿态优雅得如同凤临莲台。
箫焯与完颜洪烈也各自落座,气场沉凝,俨然三方霸主联袂而来。
陆小凤四人眉头微蹙,宁雨昔等女子更是眸光微冷。
这三位异族权贵不请自来,来者不善,显然目标只有一个——苏子安。
帐内酒香氤氲,苏子安慢悠悠啜了一口烈酒,眼神都没抬,嗓音懒散:“李太后,我可没发请帖给你。”
李秋水唇角轻扬,指尖抚过杯沿,声音如冰泉击玉:“整个大营都在我们手中,想去哪里,还需要谁点头不成?”
“行。”苏子安嗤笑一声,摇头低语,“这是你们的地盘,规矩自然由你们定。”
他语气平静,心里却已转了几转。
这里是异族联军腹地,他们确实来去自如。
可自己早已明言拒盟,这三人还亲自登门……莫非是不死心,还想再劝?
箫焯眸光一厉,忽然开口,声如刀锋:“武威侯,刚才有人问你——你的军队,真能击败大元帝国?你尚未作答。”
“这关你屁事?”苏子安眼皮一掀,语气糙得像砂石磨刀。
“你!”箫焯猛地站起,脸色涨红,“堂堂侯爵,言语竟如此粗鄙!”
“爱听不听。”苏子安冷笑,“要我说人话,还得看心情。”
他扫了三人一眼,酒杯往桌上一顿:“若无要事,就请回吧。
我们这儿正喝酒赏月,不待见搅局的。”
李秋水却不恼,反而亲手为他斟满一杯酒,眸光幽深:“苏子安,先别急着赶人。
你说说看,你的兵,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灭了大元?我们今日无事,正好洗耳恭听。”
苏子安盯着那杯酒,半晌才缓缓道:“能不能打赢,得看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