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老太婆冷哼一声,抄起椅上衣物狠狠砸向浴桶,“再敢拖延,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哎哟,来了来了!”苏子安连忙捞衣,动作麻利得像只湿漉漉的猫。
水渍顺着发梢滴落,他顾不上擦拭,飞快套上外袍。
清白要紧,哪怕面对的是个满脸褶子、歪嘴塌鼻的老妖怪,他也绝不愿多露一寸肌肤。
就在老太婆视线偏移刹那,他指尖一弹,一抹极淡的血痕悄然印在墙角符纹之上——那是柳生姐妹才懂的暗记。
砰!
“老实点!”老太婆暴喝一声,掌风如电,瞬间封住他周身大穴。
随即袖袍一卷,内力涌动,湿透的衣衫竟在瞬息间蒸干如新。
下一刻,她拎起苏子安就像提只鸡崽,纵身跃出窗棂,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客栈外,月华如练。
柳生雪姬与妹妹柳生飘絮已悄然归来。
两人立于院中,目光冰冷扫视昆仑派众人。
“若还不走,”柳生雪姬声如寒刃,“那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何太冲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两名大宗师坐镇,还有数十护卫手持军弩严阵以待——他知道,这些人背后的主人,是他昆仑派惹不起的存在。
“撤!”他咬牙挥手,带着门下弟子仓皇离去。
柳生雪姬转身下令:“封锁四方,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子居所。”
“是!”
话音未落,秦红棉疾步奔来,神色慌张:“不好了!雪姬,主人不见了!”
“什么?!”
柳生雪姬与柳生飘絮齐齐变色。
浴室还冒着余温,水已凉透,而人却无影无踪。
阮星竹、柴郡主、刀白凤三人也闻讯赶来,望着敞开的窗户和空荡房间,心皆沉至谷底。
是谁?
竟能无声无息带走苏子安?
直到柳生飘絮指尖抚过墙角那道几乎不可见的血纹,眸光骤然一凝。
她抬头看向姐姐,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读出答案。
柳生雪姬旋即抬手,淡淡道:“主子无恙,先行离去了。
明日照常启程武当。”
四女闻言,心头巨石轰然落地。
刀白凤、秦红棉、阮星竹、柴美柔——她们曾无数次在心底咒骂那个混蛋,发誓要亲手杀了他。
可此刻,听见他安然无恙的消息,四人心底竟不约而同泛起一丝安心。
然后,她们察觉到了彼此眼中的释然。
空气瞬间凝滞。
四双眼睛迅速错开,脸上浮起难以掩饰的尴尬。
她们是谁?
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
是他随意驱使的奴婢,是他夜里泄欲的暖床工具。
按理说,她们该恨他入骨。
可这些日子下来,那份恨意早已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磨得模糊不清。
嘴上说着要杀他,行动上却依旧顺从如初。
该伺候时还得跪着端茶,该暖被窝时照样钻进他怀里。
荒唐吗?
可笑吗?
但她们……真的下不去手。
小镇之外,夜风猎猎。
老太婆背着苏子安,在山林间疾驰如飞。
身旁跟着一名面容枯槁的女子,一身黑袍裹得严实,唯有一双灰翳的眼睛透着阴冷。
“阿离,快到了。”老太婆低声说道。
苏子安伏在她肩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阿离?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阿离?
张无忌的表妹?
那个传说中容貌被毁、性情乖戾的小丫头?
老太婆又是谁?
该不会……正是那位曾经艳绝江湖的紫衫龙王——黛绮丝吧?
“阿离?你叫阿离?”苏子安侧头看向身旁那张布满疤痕的脸,眉梢微挑,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
“阿离?你也配叫一声阿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阿离冷冷瞥了他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压根懒得搭理。
这身披锦袍的贵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神浮滑,举止轻佻,八成是个败家纨绔。
苏子安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干咳两声,转而问前头佝偻前行的老妪:“咳……老人家,您贵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