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内,万籁俱寂。
阿离早已沉入梦乡,蜷在苏子安怀中像只温顺的小猫;殷素素呼吸均匀,似已熟睡;黛绮丝侧身背对众人,气息平稳,仿佛也已入定。
苏子安睁眼,眸光如夜蛇游走。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缓缓睁开眼缝,在漆黑中确认三人状态——全都睡死了。
好机会。
他嘴角微扬,魔爪悄无声息地探出,朝身边的黛绮丝摸去。
指尖刚触到柔软之处,整个人猛地一怔——
“卧槽?这么大?!黛绮丝平时装得跟铁板一样,私底下居然……”
他脑中轰然炸开,手下一顿,心跳几乎漏拍。
不可能啊!
位置没错,距离也没错,这确实是黛绮丝躺的地方!
可手感……未免太惊人了些!
难道……她是故意束胸伪装?!
苏子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嘛的,这女人够狠啊!一路勒着自己赶路,就不怕憋出内伤?为了隐藏身份连身体都能骗,简直是疯批美人!
正震惊间,掌下的身子忽然一僵。
黛绮丝醒了。
那一瞬,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她察觉到那只作祟的手仍贴在自己胸前,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她强忍怒火,不敢动弹,更不敢声张——要是被殷素素发现……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一把攥住那只不知死活的魔爪,她压着嗓子低喝:“小混蛋,你想死是不是?快松手!”
回应她的,只有轻轻的鼾声。
“呼……呼……”
苏子安闭着眼,呼吸绵长,一副睡得香甜的模样。
装!继续装!
你当我瞎吗?!
黛绮丝气得牙痒,却又迟疑了片刻——她如今易容成个老太婆,满脸褶子,连自己看了都想吐。
苏子安就算色胆包天,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对她动手吧?
念头一起,怒意稍减。
她迅速将那只手甩开,动作干脆利落。
可她刚松手——那手又像毒蛇回窜,再度攀上来,还不知死活地揉了一把!
“……”
黛绮丝彻底沉默了。
接连几次,只要她一松力,那只手就像附骨之疽般黏回来,简直油盐不进、百折不挠。
她想点他穴道,可万一惊醒苏子安,他来个破口大叫,殷素素和阿离全被吵醒,到时候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最终,她只能咬牙妥协。
不再挣扎,而是反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五指如钳,牢牢制住这只作恶的魔爪,不准它再越雷池半步。
黑暗中,两人无声对峙。
一个装睡装到底,嘴角藏笑;一个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恨不能把他手剁了炖汤。
风雪在外呼啸,树洞之内,暗流汹涌。
苏子安一动不动地瘫在兽皮上,眼皮都没敢掀一下。
他现在是真不敢让黛绮丝察觉自己在装睡——这女人下手可狠了,被发现了怕是要当场给他来个“断手留情”。
我靠!
黛绮丝该不会真要攥着他手一整晚吧?寒气都快从指尖窜上脑门了。
亏死了啊!
他才摸了几下而已,还都是趁她不注意蜻蜓点水似的蹭两下,结果倒好,反手就被抓了个现行。
今晚要是再这样被盯着,他还怎么搞点小动作?
罢了罢了,认命。
漆黑的树洞里,风声如鬼哭,雪粒砸在洞口噼啪作响。
苏子安一手搂着阿离软乎乎的小身子,闭眼装死。
另一只手却被黛绮丝牢牢钳住,像被铁箍锁住的俘虏,动弹不得。
林外,暴雪愈演愈烈。
张翠山背靠枯树,整个人几乎被白雪吞没,只剩一道微弱的气息在唇边凝成白雾。
他运起内力护住心脉,眉梢鬓角全是冰碴,活脱脱一座即将冻裂的雪雕。
天光微亮,晨雪未歇。
黛绮丝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刚回笼,就感觉胸口一紧——那只该死的手,又来了!
“我杀了你!!”她在心里咆哮。
昨夜好不容易熬到破晓才勉强入梦,没想到这混账玩意儿的手跟长了眼睛似的,半夜三更又悄无声息地爬了过来!
“狗东西!”她咬牙切齿,一把拍开那作乱的爪子,顺带狠狠踹向苏子安的屁股。
砰!
“卧槽!谁偷袭老子!”苏子安一个激灵弹坐起来,睡相全无,头发炸得像只受惊的猫。
黛绮丝冷眼斜睨:“小混蛋,天亮了,滚起来。”
见他一脸懵懂、睡意未消的模样,不似伪装,黛绮丝心头略缓:至少这色胚不记得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不然她非把他丢进雪坑活埋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