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走神间,树洞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张翠山一脸懵地被推出洞口,踉跄两步才站稳。
他挠着后脑勺,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这……这是怎么了?”他嘀咕着,“我就问一句‘你伤着没’,怎么就被轰出来了?素素还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到底伤没伤啊?”
思索无果,他甩甩头,索性扛起长剑:“行吧,不管了,先弄点吃的要紧。”
林子里,猎物总比真相好抓。
而此刻,树洞深处——
殷素素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苏子安那张多管闲事的嘴。
那小混蛋鼻子是狗变的吧?血腥味都能闻出来!可她现在这状况……那是什么手伤?分明是月事来了!
更气的是张翠山!她明明已经低声提醒过他了,结果这家伙转头就问“你是不是受伤了”,还一脸关切地追问“怎么有血味”?!
蠢!蠢得头顶冒烟!
她气得指尖都在发抖,真想冲出去掐死这对不解风情的活宝。
黛绮丝坐在角落,看着殷素素那一脸羞愤,也忍不住扶额。
“素素,咱走得急,没带换洗衣裳……你也没准备?”
殷素素苦笑摇头:“逃命都来不及,哪还想得到这个?一路上被黑衣人追得像野狗,包袱早丢进山沟了。”
黛绮丝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洞角堆着的几张兽皮上。
“那就……凑合用这个?”
“也只能这样了。”殷素素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几日,先拿兽皮垫着吧。”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江湖路险,刀光剑影,可真正难熬的,反而是这些说不出口的琐碎狼狈。
阿离缩在一边,听着姑姑和黛绮丝的低语,小脸皱成一团。
她原本以为自己够惨了,没想到姑姑更惨——被人追杀不说,还得在这种破地方应付月事,连条干净裙子都没有。
她瞥见黛绮丝一直揉着胸口,忍不住问:“婆婆,你胸口不舒服?”
“没有!”黛绮丝立刻否认,语气却带着压抑的痛意。
其实不是闷,是疼。
那一掌——苏子安偷袭时拍在她膻中穴上的那一击,到现在还隐隐作祟。
她冷冷眯眼,心里已经给那小混蛋记上一笔:等着,这笔账,迟早十倍奉还。
半个时辰后,张翠山拖着一只肥硕野兔回来,雪地上拖出长长血痕。
火堆点燃,油脂滴落,噼啪作响。
可这林中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缕安宁。
他本想再打几只野兔凑个够,可林子里空荡荡的,连根兔毛都没见着。
一只野兔,塞牙缝都不够,但好歹能垫底,总比饿得前胸贴后背强。
此刻,苏子安正拖着一头小野猪,步履沉重地往树洞方向走来。
我他娘的!
这只野猪跑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差点没把他甩脱。
要不是顾忌暴露修为,他早一招“天地失色”定它原地升天。
“徐年,你回来了!”
阿离一眼瞥见那沉甸甸的野猪,眼睛瞬间亮了,拔腿就迎上去。
她一直提着心,生怕这混账趁机溜之大吉——要是他真跑了,她发誓,再见一面,亲手掐死这个无耻之徒。
黛绮丝紧蹙的眉心也悄然舒展。
她同样在暗中捏了把汗。
身份未明,昨夜之事尚未清算,她岂会容他轻易脱身?
苏子安把野猪“砰”地扔在地上,扬声喊:“阿离,赶紧收拾干净,待会儿给你整顿香喷喷的烤肉。”
阿离眉眼弯弯,脆生生应道:“好嘞,马上动手!”
就在这时,殷素素从树洞里踱了出来。
腰间松松垮垮围着一张兽皮,歪歪扭扭像条破毯子,整个人不伦不类得滑稽。
苏子安眯眼一瞧,当即笑出声:“哟?殷素素,演野人开荒呢?还挺入戏啊?”
殷素素脸色“唰”地涨红,抬脚就想踹过去:“小混蛋,你找死是不是?”
“素素!别闹!”正在翻烤兔肉的张翠山连忙拦住,语气又急又劝,“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话音未落,自己也愣住了——这打扮,实在古怪。
殷素素狠狠剜他一眼,嗓音带刺:“烤你的肉去!问那么多干嘛!”
苏子安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兽皮上,鼻尖微动——糟!
血腥气?还有点骚味?
我靠……
该不会是……生理期来了吧?
日哦!
他差点一拍脑门。
这么明显的迹象,他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她换不了衣服,怕是原来的裙裳早就染得没法见人,只能拿张兽皮胡乱裹着遮羞。
想到这儿,他语气忽然一软,故意挑了个轻松的调子:“喂,殷素素,刚剥的野猪皮,还热乎着,要不要换个新的?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