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冲盯着张翠山,眉头一皱——这脸熟得扎眼,可记忆里偏偏卡了壳。
“阁下是?”
黛绮丝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刮过铁板:“金花婆婆。你们昆仑派,跑这荒山野岭来演哪出?”
何太冲心头猛地一沉。金花婆婆?!江湖上谁不知道这尊活阎罗——翻脸比翻书快,出手比闪电狠。他万没想到,竟在这雪窝子里撞上她。
“前辈见谅!官道早被元军铁骑封死了,挨个盘查,连只耗子都得报户籍——咱们躲着走,纯属怕惹祸上身,想抄近路去武当。”
“行了,滚吧。”
黛绮丝话音未落,心口却突地一跳:元军大动干戈?
找谁?
苏子安?
八成就是他!
才抓他一天多,朝廷就掀了天盖子——这小混蛋,骨头缝里怕都镶着龙纹!
何太冲抱拳躬身:“前辈,雪太大,容我们歇半炷香?”
“爱蹲哪儿蹲哪儿。”
苏子安摩挲着下巴,越想越不对劲——他留的暗记,柳生雪姬和柳生飘絮绝不可能视而不见。可她们若真急疯了,也绝不会搬动元军!那……元军到底在掘谁的坟?
他正琢磨,黛绮丝已闪到阿离身侧,压低嗓音:“阿离,树洞里那个——别露馅。”
“明白,婆婆!”
阿离脚尖一点就蹿了出去。姑姑就在里面,她宁可自己挨刀,也不能让殷素素被围死在这破林子里!
下一秒,黛绮丝已凑近苏子安耳畔,吐气如刃:“小混蛋,元军满天下刨你?说,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苏子安耸肩摊手:“我?小贵族一枚,穷得叮当响——元军怕是抓错人了吧?”
黛绮丝太阳穴直跳。胡扯!再胡扯下去,她真要拧断他脖子逼供了。冷哼一声,袖角一甩:“嘴硬?随你硬去!”
苏子安却忽地抽了抽鼻子,眯眼一笑:“哎哟……我这手怎么突然香了?还跟您身上一个味儿?”
视线顺势往她胸前一扫——平平整整,毫无起伏。
啧,这大美人藏得够深!明明和殷素素一样是峰峦叠嶂,硬生生压成一马平川。
“滚!!”
黛绮丝耳根霎时烧透,转身疾退三步,连易容面具下的脸都泛起薄红。
昨晚那档子事……这无耻色胚该不会真察觉了吧?!今晚……今晚怎么熬?!
苏子安望着她仓皇背影,无声一笑:小样,跟我玩心理战?嫩了点。
可笑归笑,他指尖却悄然收紧——元军到底在找谁?
柳生姐妹不会借朝廷的刀。
那这漫天风雪里,究竟谁在替他顶雷?
林间,昆仑弟子已支起数顶帐篷。雪势疯涨,积雪没膝,荒野赶路?做梦。
帐篷内,火堆噼啪爆响。
班淑娴裹紧斗篷,眼神发紧:“师弟,真要留这儿?金花婆婆可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
何太冲拨了拨炭火,目光幽深:“师姐,这地方——她若动手,咱们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顿了顿,他喉结微动:“还有那个中年人……大宗师的气息错不了。可那张脸……我肯定见过,就差一根线,拽不出名字来。”
班淑娴摇头:“我可没印象。”
她望向帐外狂舞的雪幕,忽然绷紧下颌——武当,他们至少还得磨半个月。
而少林那边,六大派围剿的帖子,早就悄悄递到了昆仑山门。
班淑娴迟迟没让何太冲点头答应结盟,心里其实全是因为张三丰。可这一路走来,消息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少林寺已经拉拢了五六个顶尖门派,隐隐成势。她眼神微沉,脚步也迟疑了几分。
“师弟,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那中年人是大宗师级的人物,你在江湖上见过一面也不稀奇,别自己吓自己。眼下最要紧的,是到了武当,咱们要不要跟少林联手。”
“师姐说得对!”
何太冲颔首,眉头却锁得更紧。少林联合各大门派的消息早已传开,屠龙刀出世,整个武林都躁动起来。张三丰大寿在即,这场盛会怕是要变成腥风血雨的开端。稍有不慎,武当就可能被推上风口浪尖。
十里之外,幽灵山庄的杀手仍潜伏在暗处。他们早就盯上了前方那对男女——张翠山与殷素素。但两人身边人影晃动,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刺客们只能按兵不动。
老三凑近关堂主,压低声音:“堂主,真不动手?”
关堂主冷眼一扫,缓缓摇头:“不能动。张翠山是大宗师,感知敏锐,何况刚才昆仑派的人也留了下来。”
“何太冲和班淑娴皆是顶尖高手,我们这点人贸然出手,别说抓人,恐怕连命都得搭进去。更要命的是,一旦打草惊蛇,张翠山和殷素素的身份立刻曝光。”
“到时候全江湖都知道他们在路上,高手云集追捕,咱们再想动手,就是难如登天。”
老三恍然,重重点头:“堂主高明!”
关堂主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沉稳:“别急。他们不可能一直跟这群人混在一起。张翠山聪明人,自然也会防着身份暴露。”
“我已经安排鼬鼠盯梢,只要他们落单,机会就来了。”
“记住,让鼬鼠小心行事,别露了马脚。”
“是,堂主!”
树洞深处,殷素素刚从阿离口中得知昆仑派现身的消息,心头顿时一紧。若被认出她和张翠山的身份,此去武当之途必将步步杀机。
正想着,苏子安掀开遮挡的兽皮走了进来,嘴里还喊着:“殷素素,烤肉好了!张翠山亲手给你烤的兔腿,香得很,再不出来可就被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