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斜睨她一眼,懒懒吐字:“大元的兵,来了。”
“哈?”黛绮丝瞳孔一缩,脱口惊呼,“大元?!这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他们怎么摸来的?!”
荒郊、绝岭、风雪封道——谁信大元铁骑会往这死地扎堆?
空地上,一百多个江湖人绷紧脊背,寒毛倒竖。四千重甲压境,杀气凝成白雾,连风都绕着走。
百步之外,元军齐刷刷勒马停驻。
一员银甲将军策马上前,声如闷雷滚过雪野:“中原诸侠听着——我们只寻一人,不伤你们分毫!”
天山派掌门横剑在前,声音绷得发紧:“找谁?”
“画像在此。”将军扬手一挥,“本将遣十人入林查验——若人不在,即刻退兵。”
“行!”
各派掌门飞快交换眼色,点头应下。
打?拿血肉之躯硬撼四千冻僵的疯狗?这鬼天气,跑都跑不脱——雪没膝盖,风割脸皮,真动起手,怕是尸体都埋不全。
十名元兵持画入林,目光如钩,专盯男丁。女人?直接掠过。
黛绮丝眯眼扫了一圈,凑近苏子安耳畔,红唇轻启:“小混蛋,八成是冲张无忌来的——看那架势,画像上的脸,怕是连毛孔都要数清楚。”
铁手抱臂点头:“嗯,十有八九。”
“管他呢。”苏子安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元军阵列,眉峰微蹙,“又不是我的事。”
赵敏要是敢耍花样……没个说得过去的交代,他非把那小魔女拎起来打屁股不可。
“我去叫张翠山他们出来。”黛绮丝转身便走,裙角翻飞,“元军找人,跟咱们树洞里的三只鹌鹑,半毛钱关系没有。”
苏子安目送她身影没入树洞,侧身压低嗓音:“铁手,无情——待会儿嘴严点。洞里那三位,还不知道我是谁。”
二人颔首。
魔王身份一旦露馅,江湖要掀天;皇储身份若是捅破,天下得燃地火。
“侯爷!”副将疾步上前,压声急报,“元军撑不住了!才这一炷香,倒了十几个——全是活活冻僵的!”
苏子安望着雪中颤抖的元军,冷笑:“这鬼天气,还硬往绝地钻?再赶十里,骨头渣子都得被风啃干净。”
“精辟!”
他忽而转头,朝无情眨了眨眼,痞气十足:“无情小美女,拄拐杖累不累?要不——以后我背你?”
“滚!!”无情耳根爆红,拐杖差点戳他腰眼,“无耻色胚!!”
——想起上次雪坡上差点被他撞见解手,她指尖都在发颤。
“切。”
苏子安刚收起玩笑,抬眼便见几名元兵已拨开枯枝,直奔这边而来。
片刻后,一名士兵盯着张翠山的脸,突然厉喝:“围住他!七分像!就是他!!”
十几个大元铁骑如狼似虎地围死了张翠山,为首那名士兵扯开嗓子朝军阵方向吼了一嗓子:“将军!人找到了——就是画像上那个!”
林子里寒风卷雪,刀子似的刮脸。
张翠山一愣,目光扫过眼前这帮杀气腾腾的兵卒,眉头拧成疙瘩——七分相似?
啥意思?
他回中原才仨月,压根没踏过大元半步,更没跟官军动过一根手指头。
抓他?图啥?
屠龙刀?
殷素素指尖已按上剑柄,眸光骤冷。
荒山野岭,天寒地冻,四千铁甲把他们团团钉死在雪地里——这哪是围捕,这是活埋的架势!
她和张翠山,真能撕开这铁桶阵?
咚!咚!咚!
马蹄震地,雪沫翻飞。
四千多大元精锐眨眼间压境合围,连苏子安这群人都被裹了进去。
苏子安斜眼一瞅张翠山,差点翻白眼:“……坑爹呢?”
刚想骂张无忌害亲爹,脑中电光一闪——不对!
铁手早说过,大元要找的是张无忌,不是绑人,更不是杀人!
黛绮丝、铁手几人面面相觑:找张无忌?那怎么现在全冲着张翠山来了?
这剧本,谁写的?
这时,一员银甲将军策马上前,翻身下马,竟朝张翠山深深一揖:“阁下,请随我等赴丹江城一行,郡主有请。”
张翠山瞳孔微缩。
不搜身,不捆绳,连刀都没出鞘——这群人对他毕恭毕敬,像捧祖宗。
他皱眉:“郡主?我不认得你们郡主。”
将军抱拳,语气恳切:“奉命行事。听闻阁下正往武当山去,丹江城就在山脚下,绝不敢耽误您正事。”
张翠山喉结一动,没立刻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