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山那个憨货!若不是他先胡咧咧什么“冻肿”,阿离怎会傻乎乎往外倒?此刻她恨苏子安入骨,更恨张翠山蠢得冒烟!
黛绮丝与无情默默旁观,满头雾水——不就是嘴肿了?至于气成这样?
阿离忽地仰头,雀跃轻呼:“雪停了!”
铁手抬头望天:“嗯,明日可启程。”
苏子安偏头看向无情,语带三分戏谑:“无情姑娘,雪深路滑,需不需要我背你?”
无情眼皮都懒得掀,只冷冷斜他一眼——残疾的是腿,不是脑子。她拄拐踏雪虽慢,也绝不愿被这无耻之徒碰一下衣角。
阿离手下一狠,指甲狠狠掐进他腰侧软肉:“嘶——!谋杀亲夫啊你!”
“哼。”她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起薄红。
谋杀亲夫?
这混蛋……倒真把她当自家人了?
夜色一沉,林子立马哑了火,连虫鸣都掐了声。树洞里,这回又多塞了个无情。苏子安本想将就一晚,结果刚往里一探头——好家伙,人挤人,连转身都得侧着腰!只好硬着头皮钻进铁手的帐篷,跟打雷似的呼噜声同床共枕。
可才躺下不到半炷香,苏子安“噌”地掀开帐帘冲了出来。
不是拉肚子,也不是贪那口冷风——是真·睡不着!铁手那鼾声,震得帐篷布都在抖,活像有头熊在里头打桩!
“嘶……咋办?”
他仰头瞅着黢黑一片的林子,寒气直往领口钻,心里直翻白眼。
“嗯?!”
正漫无目的瞎晃,忽见前方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滑近。
嗖!嗖!嗖!
紧接着,又是四道影子破林而出,齐刷刷聚拢。为首那人朝其中一人抱拳躬身:“堂主,张翠山今夜被大元军掳走了。”
“什么?大元动的手?”
“千真万确!”
“该死!他们也盯上屠龙刀了?”
“堂主,殷素素还在附近,要不要拿下?”
“不必。”那人冷笑一声,“她身边跟着金花婆婆——用毒如神、出手狠绝,硬碰就是找死。今夜拔营,盯紧大元人。刀的消息,他们嘴里漏出来的,比咱们自己挖的还快。”
“遵命!”
黑影眨眼散尽。
苏子安从树后踱步而出,指尖轻敲下巴。
啧,这群人早就在暗处吊着张翠山和殷素素?什么来头?
他懒得多想,摇头一笑——神秘组织?关我屁事。只要别撞我刀尖上,爱谁谁。
返程路上,一道纤细身影突然从林隙间闪出。
苏子安瞳孔一缩,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阿离?你怎幺在这儿?”
“我……”
她一见是他,绷紧的肩线瞬间软了下来。原是担心他没歇下,悄悄出来寻人,结果帐篷空着,心一下就悬到了嗓子眼。
苏子安二话不说,一把将她裹进怀里,笑得促狭:“小丫头,这是专程来给我暖被窝的?”
“你——无耻!”
她耳尖发烫,却没挣扎——这两天,早被他抱出惯性了。
“哈哈哈!”
他单臂托稳她,转身往回走。这两日相处下来,越看越顺眼。原着里,阿离是唯一拎得清的女人:张无忌左拥右抱、犹犹豫豫,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不回头、不纠缠。
回到树洞口,他指尖轻轻刮了刮她嫩脸蛋:“快去睡,明早赶路。”
“嗯……你也早些歇。”
话音未落,她踮脚在他脸上“啾”地亲了一口,旋即像只受惊小鹿,红着脸蹿进树洞。
心里却已打定主意——苏子安从不嫌弃她这张“丑脸”。那等他武当归来,她便亲手废了毒功。
到时候,倾城之貌乍现,看他惊不惊掉下巴!
苏子安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笑着摇头,低声嘀咕:“这小丫头,偷袭得挺顺手啊……不行,得讨回来。”
“无耻之徒!”
树影一晃,黛绮丝冷着脸现身。
刚才那一幕,她全看了个透。本是担心阿离乱跑出事才追出来,谁知撞见这档子事!
“卧槽?婆婆您老搁这儿蹲点呢?”
苏子安一愣,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要真是刺客,自己这会儿怕已凉透。
“蹲点?我呸!”
黛绮丝剜他一眼,转身就要走。这混账小子嘴欠手欠,多待一秒都嫌腌臜!
“婆婆且慢!”
他身影一闪,已拦在她身侧,手指精准扣住她手腕,“既然来了,哪能说走就走?”
“小混蛋——松手!”
黛绮丝被苏子安一把攥住手腕,立马炸毛般挣扎起来——这小混蛋疯了吧?她现在顶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他居然也下得去手?!
一想到昨夜他那若有似无的靠近、指尖掠过袖口的试探,黛绮丝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阿离那副枯瘦丑容他都能动手动脚,难不成真饥不择食到连老太婆都不放过?不行,必须离他三丈远!以后见他绕道走!
苏子安却忽地抬手,指腹擦过她皱巴巴的脸颊,嗓音低沉带笑:“婆婆,人皮面具戴太久,怕是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我说得对不对,紫衫龙王,黛绮丝?”
“你——?!”
她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