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快看!移花宫的人!”
“移花宫?!”
“不是百年不出世吗?怎也往武当凑?”
“这有啥好稀罕的?移花宫接到武当请帖,张三丰可是活生生的天人境陆地神仙,邀月再傲,也得给老真人气势压一压。”
“说得对!邀月虽是半步天人,可终究没踏进那扇门——差一口气,就是天堑。”
“啧,移花宫这群女人,个个跟雪里开的玉兰似的,冷香扑面,勾魂摄魄。”
“找死啊你?让她们听见,你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酒楼窗边顿时挤满江湖客,脖子伸得比鹤还长——移花宫三十多名白衣宫女策马而过,素衣翻飞如浪,簇拥着一辆沉香雕纹马车缓缓驶过街心。车帘垂得严实,邀月?怜星?谁在里头?没人敢断言。
苏子安倚在窗边,目光掠过那支清绝队伍,却没动身。移花宫太扎眼,他若混进去同赴武当,身份怕是一路走一路漏,藏不住。
正这时,楼梯口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无情独自登楼,一眼就撞见苏子安,眉梢微跳:怎么又是这混账?
满楼喧闹、人眼灼灼,她嫌恶地扫了一圈,径直走到苏子安桌前坐下:“你不跟移花宫一道去武当?”
“关你屁事。”
苏子安眼皮都没抬,视线仍盯在窗外。心里却暗忖:铁手呢?她怎么单枪匹马跑这儿来了?
“你——!”
无情指尖一紧,气得指尖发白。这无耻混账,半点贵族风度没有,哪像未来大明皇帝?简直像从泥坑里滚出来的泼皮!
等等……不对劲。
她下意识探向苏子安神识,想揪出他在盘算什么——可那一瞬,记忆海竟空空如也,黑得彻彻底底,连一丝涟漪都不起。
上次在林子里还能窥见片段,如今却像撞上铜墙铁壁?
苏子安忽然侧眸,眼神凉飕飕的:“盛崖余,偷看我脑子,很有趣?”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无情瞳孔骤缩。这名字,连神侯府都只唤她“无情”,他怎会脱口而出?
“很隐秘?”
“你查我?”
“切。”苏子安嗤笑,“懒得查你。我想知道的,自然知道——你全家被灭门,凶手是谁,我也清楚。”
“谁?快说!”
无情声音绷成一线,手已按上袖中机括。
“凭啥告诉你?”
他斜睨她焦灼的脸,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灭门令是大明皇帝亲笔所下,诸葛正我亲手递的刀。救命是真,杀人也是真。
无情面色更冷,一字一顿:“苏子安,你要怎样才肯说?”
“回帝都问诸葛正我——这事,他也知道。”
“先生也知道?!”
“嗯。”
她怔住,指尖缓缓松开。原来先生一直知情……那为何瞒她?是权谋?是苦衷?还是另有隐情?
“卧槽——峨嵋派这才到?!”
苏子安猛地坐直,盯着楼下纵马而过的数十道青灰身影,一脸错愕:他和灭绝传信时,峨嵋早该出发了,怎么反倒落在他后头?
“苏子安,你认得峨嵋的人?”
无情正陷在疑云里,听见他一声低呼,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
峨眉派数十骑踏尘而过,马蹄翻飞,连镇口的柳枝都没来得及晃第二下。
无情眯眼盯着那抹青白相间的衣角远去,心头直打鼓——苏子安跟移花宫扯上关系,她早有耳闻;可方才他眼珠子一转、喉结一滚,分明是认得峨眉人的!
她猛地扭头:“你跟峨眉派到底什么关系?!”
苏子安懒洋洋回头,唇角一掀:“没半毛钱关系。”
“放屁!”无情当场炸毛,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你眼珠子都快掉进人家马屁股里了,还装?!”
他嗤笑一声,下巴朝前一扬:“啧,人家姑娘裙摆飘得比旗幡还飒,我多看两眼犯法?”
无情气得牙根发痒——这混账睁着眼说瞎话,脸皮厚得能挡箭雨!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十天前黛绮丝她们悄无声息溜走,她和铁手又提前启程……莫非这厮记仇,故意拿话扎她?
“快追!跟峨眉去武当!”
“对对对!全是美人儿,光是远远瞅着,路上都不带打哈欠的!”
“哈哈哈,移花宫见男人就拔剑,峨眉好歹讲点江湖规矩——咱跟在后头,赏景不犯法!”
“懂了!不求同席,但求同路!三十个峨眉女侠,就是三十幅活色生香的山水卷!”
“磨叽啥?上马!再晚一步,人影都剩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