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又是那个老混账……罢了,看在他这次帮得及时,以后少叫两声‘老混账’便是。”
邀月斜睨他一眼,语气微沉:“苏子安,你师父修为通天,该敬重些。”
“夫人,您瞧那边那位前辈没?”他朝右侧努了努嘴,“那位前辈,十招之内,能活撕了我师父。”
“嗯?”邀月一愣,目光倏然投向日后。
十招斩独孤求败?
她心底直犯嘀咕——独孤求败可是天人境后期的顶尖人物,日后竟能稳压他一头?
日后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坦然点头:“邀月,那小子没吹牛。十招之内,我捏死他,跟碾死只蚂蚁差不多。”
她对邀月颇为欣赏:气质如霜,容色如月,出手如电,心性如铁。当年的自己,不也正是这般模样?更难得的是,邀月五十出头便踏足天人境,天赋之卓绝,在当世女流中实属凤毛麟角。
邀月怔在原地,眸光微凝。
她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人物——艳绝尘寰,强得离谱,偏偏江湖上从未听过她的名号。
怜星见状,忙凑近低语:“姐姐,这位是常春岛的日后前辈。”
邀月当即从苏子安怀中起身,敛袖垂首,郑重一礼:“邀月见过日后前辈。”
日后微微颔首:“邀月,日后修行若有疑难,尽可来问。”
“多谢前辈!”
清冷眉眼间终于浮起一抹浅笑。有这等巨擘点拨,她前路豁然开朗,不出数年,踏入天人境中期,几成定局。
苏子安悄悄撇嘴——
指点?
他半点不信。日后八成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常春岛一步,指望她千里迢迢来教邀月练功?怕是比等大元皇帝主动退兵还难。
这时,武当山广场入口处忽如潮水般涌进三千余江湖人。
个个气息驳杂、脚步虚浮,不过是些二三流角色。大元铁骑已围死山门,山下观望的散修、小派弟子全被逼上了山,躲进武当派避祸。
天色渐沉,火把灯笼次第亮起,映得广场明暗交错。各派掌门、长老围聚一处,低声密议,神色凝重。
大元军围山,摆明了要一锅端——武当山上,一个活口都不想留。想平安下山?做梦。
张三丰面色阴沉如铁。
这是武当山,不是边关营寨。元军胆敢公然合围,分明是要把武当派连根拔起。
他抚须沉吟,对宋远桥道:“远桥,速遣得力弟子下山探查,此番元军来意极恶。”
“是,师傅。”
木道人望着越聚越多的人群,眉头紧锁:“师兄,眼下广场上已有三千余人,咱们该如何安置?”
张三丰摆摆手:“不必管他们。元军压境,才是燃眉之急。这些人,此刻已不敢再生事端。”
“是,师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少年面色灰败,胸前血迹未干;而他自己,亦是肩头渗血,气息微滞。
张三丰实在分身乏术,既没法替张无忌运功疗伤,又得提防何足道在一旁伺机而动——他不敢让张无忌离开自己半步。
他目光扫过正俯身照料张无忌的殷素素与周芷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苏子安为何偏要救殷素素?这魔头与她究竟有何瓜葛?莫非是冲着谢逊的下落而来?
“素素,翠山当年行事莽撞,老道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殷素素抬眼望向张三丰,轻轻摇头:“张真人,翠山已将我休弃,人也……走了。过往种种,早如烟散尽,您不必再挂怀。”
“唉——”
张三丰长叹一声,缓缓摇头。儿女情长的事,他这个出家人插不上手;张翠山一意孤行,横剑自刎,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周芷若听得心头一震:被休?
殷素素竟被张翠山休了?
怎会如此?
莫非……是因为苏子安?
她俩之间,真有私情?
张翠山是撞破了什么,才狠心写下休书?
周芷若越想越笃定——否则苏子安凭什么冒风险救人?
她低头看着昏睡不醒的张无忌,只觉一阵酸楚涌上喉头:爹死了,命悬一线; 他自己重伤昏迷,气息微弱; 娘亲又被传出不贞之名……
这孩子,生来就踩在刀尖上。
“大魔王!我师父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未落,王语嫣已带着阿朱、阿碧匆匆赶到苏子安跟前,语气急切,眼神焦灼。
苏子安懒懒抬眼:“我哪知道。”
“你——!”
见他满不在乎的模样,王语嫣气得指尖发颤。
她怕极了——邀月半个时辰前刚劈了天人境的阳顶天,而逍遥子离山已近两个时辰……生死未卜。
这时李星云快步奔来,忙对王语嫣道:“王姑娘别急,我这就请我师父去看看!他也是天人境的陆地神仙!”
王语嫣面色清冷,只微微颔首:“有劳了。”
“小事一桩!您稍候,我立马去寻他!”
李星云咧嘴一笑,转身便蹽开腿跑远。
他心里直打鼓:王姑娘今儿好像没骂人,语气也没那么冷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