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何足道刚盯上殷素素,便起了掳人之心。
张三丰虽答应让张无忌吐露谢逊下落,可谁敢担保明日清晨不出岔子?
殷素素同样知情,抓她,等于多攥一张底牌。
可他刚抬步欲行,忽见苏子安踏雪而至,稳稳立在殷素素身侧——
“晦气!”
他脸色骤沉,低骂一句,旋即拂袖而去。
广场边缘,周芷若正随武当弟子缓步离开,却频频回望,目光始终黏在雪地中央的殷素素身上。
她不肯随张三丰去武当居所,周芷若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她怕是早和那大魔王勾搭上了。
果然,不过片刻,苏子安便现身于她身旁。
周芷若咬住下唇,低声啐道:“不知羞耻的女人……”
转身便走。
夜愈深,雪愈密。
广场渐渐沉寂下来,江湖人或啃干粮,或调息养神,或闭目凝神——明日血战将至,谁也不敢松懈半分。
武当后山,苏子安搂着脸颊绯红的殷素素,从一座幽暗凉亭中缓步而出。
她对这个无赖色胚,早已又恼又软,又恨又依。
这混账,简直是个不知疲倦的野兽;若日日这般缠着她,她怕真要被他折腾得散了架。
“夜深了,素素,咱们回塔楼吧。”
他一手揽着她纤细腰肢,笑意温存。
方才那一场,确是酣畅淋漓——殷素素骨子里热得烫人,一旦燃起来,连他也险些招架不住,被她那股子泼辣又勾魂的劲儿烧得心尖发颤。
她抬手拨开额前微湿的碎发,轻声道:“好。不过苏子安,你待会儿别靠太近——我不想让人看出我们之间的事。”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笑道:“怜星、白静她们早知道了。你何必在她们面前藏着掖着?我答应你,不在外人跟前碰你便是。”
她轻轻摇头。
不是信不过她们,而是不愿在武当山上,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也交出去。
她与他私相授受,本就背负骂名;若再被那些女子看尽眉来眼去、耳鬓厮磨,她怕自己真成了人人唾弃的荡妇。
“不行,至少在武当山不行。等咱们下了山,我随你怎么亲、怎么抱;可在这儿……请给我留一分颜面。”
“好。”
他点头应下,干脆利落。
他懂她的心思,也敬她这份倔强。
她既已是他的女人,短则一两日的克制,他甘愿奉上。
忽然,他脚步一顿,抬手指向远处悬崖——
“素素,你瞧那边崖边,那个白衣身影……是不是周芷若?”
“咦?还真是她!三更半夜,她怎会独自站在后山悬崖边上?莫非……想寻短见?”
殷素素眉头一拧,满脸惊疑。
她与周芷若素来亲近,又知她日后极可能嫁予张无忌,心里顿时揪了起来。
苏子安拉着她隐入一棵老松之后,压低声音道:“寻死?扯淡。她分明在等人。咱们先躲着,看看她等的是谁。”
“嗯。”
此时,周芷若孑然独立于风雪崖边,衣袂翻飞,像一枝将折未折的白梅。
雪片簌簌扑在她肩头,周芷若却恍若未觉。
她脑中反复回响着张无忌方才那几句话——他竟打算趁着夜色悄然离开武当派?
张无忌这是要弃师门而逃?
他可曾想过身负重伤、命悬一线的张三丰?可曾记起那些为护他父子血染山道的武当弟子?
莫非一个滥杀无辜、双手沾满血腥的谢逊,真比养育他、庇护他、以命相搏的张三丰更重?比倾尽全派之力护他周全的武当山更值得托付?
嗖!
一道身影破风而至。
张无忌喘息未定,急切开口:“芷若,绳子找到了!从这断崖缒下去,咱们能绕开守卫,逃出武当山!”
周芷若抬眼望他,眸光清冽如霜:“无忌哥哥,你伤势未愈,真能下山?”
张无忌已利落地将粗麻绳绕上嶙峋岩柱,一边系扣一边答:“放心,太师傅亲自运功续命,九阳真气也已流转三周天,筋脉畅通大半,眼下行动无碍。”
“你走吧。”她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我不走。”
她望着他,神情复杂难言——这个她倾心多年、甘愿交付真心的男人;这个她曾彻夜守候、寸步不离照拂的男人 为了他,她背弃峨嵋,违逆灭绝师太,亲手斩断半生师徒情分……
可此刻,他执意奔向悬崖之外,奔向那个杀人如割草的谢逊,却把整个武当踩在脚下。
张三丰白发染血护他父子,武当弟子横尸阶前换他活命——张无忌真的看不见吗?
真不在乎明日各派围山时,张三丰如何以百岁之躯独面千夫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