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只金光灿灿的宝箱,他暂且不动——留着等密地里刀架脖子时再开。
五日后,草原风烈,马蹄翻飞。苏子安与白云轩并肩疾驰,前方江湖人已聚成黑压压一片,少说上千。
白云轩勒住缰绳,远眺沙线尽头:“苏子安,怕是要进大漠了。”
他眉峰微蹙,颔首:“前面有个镇子,十有八九是最后一处补给点,人肯定扎堆。”
大漠边陲的镇子?
莫非就是小黎曾现身过的“女神之泪”?
那只毛茸茸的小貔貅,会不会也在镇里晃悠?
苏子安揉了揉太阳穴,念头乱窜——综武这方天地,大秦尚未吞并七国,公孙丽姬尚无子嗣,那天明傻小子到底出不出场,他也拿不准。
王云梦凑近低声道:“东方七国高手至今未露面,恐怕另辟蹊径,直扑失落之城。”
“这镇子,八成是闯大漠前最后的歇脚处,也是各方人马碰头的地界。”
话音未落,三人已策马入镇。
果然满街都是腰刀挂剑的江湖客,镇东头更驻着上万铁甲军,旌旗猎猎。
苏子安戴着人皮面具,一手揽着白云轩,一手虚扶王云梦,目光扫过长街——
咦?
雪女也来了?
六指黑侠竟还活着?没被焱妃斩于剑下?
卫庄这小舅子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他心头一凛,幸亏早备了这张面具,否则刚踏进镇门就得被人认出身份。
白云轩依在他怀里轻问:“夫君,瞧见熟人了?”
进镇前,他便戴好了面具。
她清楚得很——这男人在江湖上仇家摞得比山还高,不然也不会被叫成“大魔王”。
看他眼神一凝,她便知,不是撞上了老相识,就是碰上了催命符。
苏子安指尖在她腰窝轻轻一按,声音压得极低:“夫人,墨家的人就在左近。我跟他们早结了死仇,亲手送走他们几个当家的。”
“要不要我替你清了他们?”
“咳……不必。镇里三四千双眼睛盯着,咱们犯不着亮底牌。”
苏子安被她呛得一咳,余光瞥见王云梦也已按上剑柄,眸子里寒光直冒。
妈的……
他这几个女人,个个是利刃出鞘的主儿。往后若真对不住谁,邀月、焱妃、夜帝夫人……怕不是一人一口,把他撕得渣都不剩。
他忽然想起白云轩那些手下,转头问:“对了,夫人,你那十六个半步天人的部下,怎么全打发走了?带他们一道进来,进了密地就是一支硬茬子。”
白云轩浅笑一声,眼尾微扬:“他们都熬不过几日了。我喂了禁忌丹药拔高境界,一个月后,血崩而亡。”
“禁忌丹药?什么来路?”
“从一处古密地挖出来的,名字不知,功效不明。十八颗,我试了两颗,剩下全砸进他们体内了。”
苏子安摇头苦笑。
这女人心硬如铁,手下性命在她眼里,不过草芥。
王云梦侧目看她一眼,神色微动——她原以为自己够狠,没想到白云轩比她更冷三分。
嗖!
一道金乌纹裙掠过街角,艳光灼灼。那女子定睛一瞧,脱口而出:“苏子安?”
“我靠——焱妃?这都能认出来?!”
苏子安手忙脚乱摸脸,人皮面具贴得严丝合缝,却被她一眼戳穿,顿觉脸热。
戴个面具跟没戴似的,熟人照样认得准,怕是连背影都逃不过她眼睛。
焱妃柳眉倒竖,咬牙切齿:“混账!果真是你!”
她早觉此人身形熟悉,再看他搂着两个绝色妇人,登时笃定——这色胆包天的混蛋,果然又换了张脸来招摇。
苏子安赶紧拽住她手腕,笑着引荐:“这是我正房夫人焱妃;这位,是大姐白云轩,那位,是二姐王云梦。”
焱妃听见“正房”二字,唇角倏然扬起,心口一热。
正室夫人?
她将来会是苏子安明媒正娶的嫡妻。
此刻,焱妃压根没把苏子安身边多几个女人当回事——她常年奔波在外,难有片刻相守;而那混账又向来不拘小节,见了美人就挪不动脚。她想管?根本管不住。
反正名分已定,她是苏子安堂堂正正的正室夫人,旁的莺莺燕燕,她懒得计较。
“焱妃见过两位姐姐!”
“妹妹太见外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对,别生分,都是一家人。”
白云轩和王云梦齐声应道,语气温软,笑意真切。
她们原以为这般气度雍容、眉宇间自带威仪的女子,必是出身显赫的贵客,没想到竟是苏子安的正妻。
怪不得……她一眼就识破了戴人皮面具的苏子安。
更让她们心头一暖的是——焱妃主动唤她们“姐姐”,既无半分倨傲,也不端主母架子。这份坦荡与体恤,让白云轩和王云梦暗暗松了口气:苏家这根顶梁柱,稳了。